“秦王真是一个可怕的人物，我们不能在藏私了！”
两人互相一眼，自然知道火枪的存在，数千年来在争霸天下的过程中也有不少人依仗火枪之威占据一些初期的优势，但很快就会被火枪的弱点给坑死，甚至一夜灭亡。
所以在传统的观念里，火枪比起刀枪是不如的！
而此时玉门关上秦王军的火绳枪之威，却是狠狠地给他们上了一课。
这就是科技院不断进步的结晶！
霍恩神色平静，很快便根据了枪响的密度和吐蕃士兵死亡的人数推断出了此时玉......
陈霸先喉头一甜，喷出的血竟泛着幽蓝微光，那是血毒尸蛊与琉璃冥王经真元初次交锋时逸散的残余气息。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裂开的衣袍下，一道漆黑如墨的拳印正缓缓蔓延，仿佛活物般吞噬着皮肉——这不是寻常武道真元所能留下的痕迹，而是地皇境神魂与九幽本源共同镌刻的烙印。
“你……不是自在境。”他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碎裂的喉咙里硬生生刮出来的，“这是……地皇？”
周凌枫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暗金色气流盘旋而起，凝而不散，竟在半空中勾勒出一方寸许大小的青铜印玺虚影。印玺底部篆文流转，隐约可见“镇狱”二字，其形制古拙，纹路森然，仿佛自上古洪荒中沉睡万载后骤然苏醒。那印玺微微震颤，整片废墟地面随之嗡鸣，连远处尚未散尽的尘埃都停滞于半空，似被无形之力禁锢。
陈霸先瞳孔骤缩，失声低吼：“琉璃冥王印？！这东西……早已随地皇殿一同崩塌湮灭！连上界三十六洞天都只存残卷记载，你怎可能……”
话音未落，周凌枫五指轻握，印玺虚影轰然压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只有一声沉闷如大地胎动的“咚”——仿佛整个边疆荒原的心跳都被这一击攥住、捏碎、重铸。陈霸先双膝猛地一沉，膝盖骨炸成齑粉，双腿深深陷入地面三尺有余。他仰头望天，却见天穹之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九道巨大阴影，形如九头狰狞冥龙，鳞甲斑驳，眼窝空洞，却各自衔着一枚断裂的锁链。锁链尽头，皆系于周凌枫眉心一点幽光之中。
那是琉璃冥王经第九重“九狱临世”的具象化显化，唯有真正踏足地皇境、且神魂完整凝结分身者方可引动。此境非为杀伐，而为裁断——裁断因果，临世为狱。
“你……不该逼我至此。”周凌枫声音依旧平静，可这平静之下，是熔岩奔涌、山岳倾颓的无声威压，“你毁我分身，屠我部将，以血咒污我根基，更欲取我性命。今日若不将你钉入九狱，何以昭告天地，我秦王之命，不容蝼蚁亵渎？”
陈霸先终于彻底疯狂。他猛然撕开自己胸前衣襟，露出胸膛中央一道猩红如血的诡异纹路——那竟是用自身心头血画就的一道上界敕令符箓！符箓中央，赫然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色结晶，此刻正剧烈震颤，发出刺耳蜂鸣。
“庄太后赐我‘破界髓’，只为保我一线生机！”他厉啸如夜枭泣血，“哪怕拼得神魂俱焚，也要拖你同归于尽！”
银色结晶倏然爆裂，一股不属于此界的浩瀚意志轰然降临！虚空扭曲，天地失色，整片战场忽然陷入绝对寂静，连风都凝滞不动。陈霸先额角青筋暴起，皮肤寸寸龟裂，露出底下流动着星辉般的银白骨质——那是上界强者赐予的“伪神躯”，虽仅能维持三息，却足以碾碎凡俗一切法则。
他抬手抓向周凌枫咽喉，五指所过之处，空间如薄纸般被轻易撕开，露出背后混沌翻涌的虚空乱流。这一抓，已非人间武道，而是借上界之力强行扭曲现实！
周凌枫却只是垂眸，轻轻吹了一口气。
那一口气息淡薄如雾，却让九头冥龙齐齐昂首，长吟贯霄。刹那间，周凌枫身后浮现出一座恢弘至极的虚影——地皇殿！殿宇残破，檐角断裂，瓦砾剥落，可殿门上方“镇狱司”三字却金光灼灼，仿佛亘古未灭。殿内不见神像，唯有一座青铜棺椁静静横陈，棺盖缝隙中，丝丝缕缕的黑气蜿蜒而出，与周凌枫丹田中枢内那黑色小人遥相呼应。
棺椁微微震动。
陈霸先那只即将触及周凌枫咽喉的手，停在了半寸之外。
时间并未停止，可他的动作却像被千钧重担死死压住，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濒临崩溃的哀鸣。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手臂上浮现的细密裂痕——不是伤，而是法则层面的崩解。那银色结晶赋予他的伪神之力，正在被某种更古老、更沉重的存在一点点剥离、瓦解。
“你……究竟……是谁？”他齿缝间渗出血丝，声音已不成调。
周凌枫缓步上前，靴底踩过碎石，发出细微脆响。他停在陈霸先面前，伸手，轻轻按在其额心。
“我是谁？”他唇角微扬，笑意却冷如寒潭，“我是被贬边疆的秦王，是你们口中必死的弃子，是昭阳长公主亲手推上绝路的棋子……可你们忘了，棋子若能反噬执棋者，那便不再是棋。”
指尖幽光一闪，陈霸先眉心那枚银色结晶瞬间黯淡，化作飞灰。他浑身银白骨质寸寸剥落，露出底下溃烂不堪的血肉。伪神躯消散，上界意志如潮水退去，留下的是彻骨的虚弱与绝望。
“现在，轮到你了。”周凌枫收回手，转身欲走。
“等等！”陈霸先突然嘶吼，“谢子瞻……谢子瞻是你的人？！他一直在等你恢复，他根本没死，对不对？！”
周凌枫脚步一顿。
风掠过焦土，卷起几片枯叶。
“谢子瞻？”他声音低沉下去，竟有片刻迟疑，“他确未死。但你错了——他不是我的人。”
陈霸先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血里混着黑色碎块，那是血毒尸蛊被琉璃冥王经真元强行炼化的残渣。“那……他为何为你赴死？为何替你挡下昭阳那一剑？”
周凌枫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刀，直刺陈霸先溃散的瞳孔深处。
“因为他爱昭阳如月。”他一字一句道，“而昭阳如月……爱的是我。”
陈霸先浑身一僵，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一道无声的苦笑爬上嘴角，随即被更深的恐惧取代。
周凌枫不再看他，抬手一招，九头冥龙齐齐俯首，张口吞下陈霸先残存的神魂。那神魂刚离体，便被九狱之力层层绞碎，化作九道幽光，分别注入地皇殿虚影九根盘龙柱中。柱身震颤，浮现出新的铭文——那是被镇压者的名讳与罪状，永世不得超生。
做完这一切，周凌枫才终于松了口气，肩头微微松弛下来。
可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你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昭阳如月不知何时已立于十步之外。她白衣胜雪，发髻微散，左袖空荡荡地垂着——那截断臂，竟是方才激战中被陈霸先临死反扑所斩。可她神色淡然，仿佛断的不是手臂，而是无关紧要的一截枯枝。
周凌枫静静望着她，良久，才开口：“你早知道我会突破。”
“我不知。”她摇头，“我只知若你不死，必登绝巅。而若你想登顶，便需要一个足够强的对手，一个……肯为你燃烧一切的对手。”她目光扫过地上白老尸身，又落在陈霸先消失之处，“包括我自己。”
周凌枫喉结微动，却未说话。
昭阳如月走近几步，抬手，指尖悬停在他丹田位置三寸之外。那里，黑色小人正缓缓睁眼，眸中九幽翻涌。
“琉璃冥王经第九重，需以至亲血脉为引，方能真正唤醒地皇殿虚影。”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可你没有至亲。所以……我割了左手。”
周凌枫猛然抬头，瞳孔骤缩。
昭阳如月左手腕处，一道新鲜伤口横贯而过，皮肉翻卷，却不见鲜血流出——只有一缕缕银白色丝线自伤口中逸出，如活物般缠绕向周凌枫丹田。那些丝线，分明是她体内最精纯的太阴玄脉之力，更是她修习太上忘情功法的根本所在。
“你……”周凌枫声音沙哑，“为何？”
“因为当年元武帝驾崩前，曾将一滴琉璃冥王血封入我血脉。”她垂眸，长睫颤动，“他说，若你归来，此血自会引你登临绝巅。若你不归……这滴血，便替你守着边疆百年。”
周凌枫怔住。
记忆如潮水倒灌——元武帝临终前那一幕，他从未想起。可此刻，那画面却无比清晰：昏暗寝宫中，老皇帝枯瘦的手按在他额头，温热的血珠自其指尖沁出，滴入他眉心。而站在床畔的少女，正是眼前这清冷如霜的昭阳长公主。那时她不过十五，眼中尚无半分忘情之意，只有倔强与决绝。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在等。
等一个被贬边疆、背负骂名的少年王爷归来。
等一个注定要踏碎苍穹、重定乾坤的地皇。
周凌枫忽然抬手，一把抓住昭阳如月悬于半空的手腕。她未躲，任由他扣住自己脉门。那一瞬，他感知到她体内玄脉几近枯竭，神魂亦因强行催动太阴之力而摇摇欲坠。
“你本不必如此。”他嗓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必须如此。”她抬眸，目光清澈如初雪融溪，“否则，如何配得上……与你并肩看这万里山河？”
风忽止。
天地无声。
远处，谢子瞻踉跄着从断壁残垣中爬出，右腿血肉模糊，拄着半截断枪，一步步朝这边走来。他脸色惨白，却笑得畅快，远远便喊：“殿下！末将……还活着！”
周凌枫松开昭阳手腕，转身迎向谢子瞻，伸手扶住他摇晃的身躯。
“活着就好。”他声音温和，再无半分杀伐戾气。
谢子瞻咧嘴一笑，血顺着嘴角淌下：“殿下，边关八百里加急刚到……北狄十万铁骑，已破玉门关！”
周凌枫眸光一闪，复又沉静如渊。
他望向远方苍茫暮色，那里，残阳如血，染透天际。
“传令。”他声音不高，却如金石掷地，“以秦王府名义，檄告天下——自即日起，边疆六镇，尽归我秦王节制。凡持此令者，生杀予夺，尽数由我决断。”
谢子瞻肃然抱拳：“遵命！”
昭阳如月默默拾起地上断臂，指尖轻点，断口处幽光流转，竟开始缓慢再生。她抬眸看向周凌枫侧脸，忽然道：“你欠我一条手臂。”
周凌枫颔首：“待平定北狄，我为你寻遍天下奇药，重塑神躯。”
“不。”她摇头，目光澄澈，“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日后若遇绝境，不可再行自爆气旋之举。”她声音极轻，却重逾千钧，“你若死了，我守的，便不是山河，而是坟茔。”
周凌枫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
风再起时，卷起三人衣袍猎猎作响。远处，边关烽火台忽燃起第一簇赤色狼烟，笔直冲天，撕裂暮色。
而在这片刚刚浸透鲜血的土地之下，无数细微的黑色根须正悄然破土，沿着焦黑的裂缝蜿蜒伸展，所过之处，枯草萌发新芽，碎石缝隙中钻出点点青绿——那是琉璃冥王经催生的九幽生机，也是新生王朝的第一道春雷。
周凌枫仰首，目光穿透云层，仿佛望见了更高处的星辰轨迹。
他知道，真正的征途，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