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海本身就是社会人出身。
他知道刘海龙这些玩社会的就是老油条,什么一进宫,二进宫根本吓不到他们,甚至他们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不是他们不怕。
而是他们知道他们进去最多就是蹲一段时间,不会有生命危险。
他们反而怕一些有魄力的大老板,怕大老板真的会找人重卡把他们给撞死,到时候死了还白死,重卡最多就是赔他们点钱。
这一点,宁海还是从梁旭东的事情上得到了启发,现学现用,拿来吓唬刘海龙。
刘海龙也真吓到了,害怕我真的会找车撞死他们,而对他来说,能够玩煤矿的老板,没一个简单的角色,矿井上死人也是正常的事情。
去年就有个矿井里面有炸药了,炸死了一个人。
当时还是赔点钱,事情结束了。
但那个工人死了是真的死了。
也就是说,对于这些真正的大老板来说,他们损失的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钱,但对死的人来说,损失的是他们的全部。
人都死了,还要钱有什么用?
但是刘海龙要说真让“耗子”放弃追究,出具谅解书的话,也有很多顾忌,高总知道是肯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这让刘海龙觉得自己是钻进了一个风箱子,现在两头受气。
于是刘海龙想了一下,觉得还是得打高总一个电话,把事情推给他,看他怎么解决,毕竟事情自己说了,别的事情,自己一个小人物也没什么办法。
……
市区一个高档会所。
高德彪正在包厢里跟一群铁路局以及几个煤老板喝酒,见到刘海龙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了,皱了一下眉头,然后拿着手机走了出来。
“什么事?”
接通电话,高德彪有些不悦,虽然他让刘海龙帮自己办事,但高德彪从来没有把刘海龙这些社会人当做自己人的,只是当做工具。
“我和耗子现在在县公安局……”
刘海龙听到高德彪的声音,硬着头皮把今天晚上的事情说了一遍,接着苦着脸说道:“高总,我们也没办法啊,他们太多人了。”
“你他妈现在在县局你怕什么?你就在那里待着,我现在就过去。”
高德彪一听瞬间就恼火了,他好不容易找关系弄了一个伤残鉴定书然后准备把刘云樵拘留几天,结果现在刘海龙这煞笔,被人堵住,骨头就软了,想要出谅解书。
那他关系不是白找了?
于是挂断电话,高德彪便开始联系人,十几分钟后,他就从市里调了百十个人,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开车向着县里开去。
……
县局外面。
我就在外面待着,等了一会,没见刘海龙两个人出来,也不奇怪,人都是有侥幸心理的,在觉得自己有机会翻盘的时候,他们是不会轻易低头的。
不过我也一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首先,我把周寿山和乌斯满都带过来了,宁海从近江调的几十个人,也全都是比较能打的,就算高德彪带人过来了,我也不在乎。
别的不说。
光周寿山和乌斯满几个人要是放开手脚的胡啊,
至于他要是跟我玩人脉,我就更不怕了。
在有秦江明给我底气后,不管对方联系谁,我也不放在眼里,以秦江明的背景,想要玩弄一个地方上的煤老板,简直能够玩死他。
所以我这才在刚到了榆林,选择了这种单刀直入的方式处理刘云樵的事情,如果刘海龙说的高德彪今天晚上会带人来的话。
刚好我也可以见见他。
差不多等了半个小时左右。
我看到了几辆车开了过来,为首的一辆是一辆奔驰s600,车里坐的不是别人,正是高明亮的弟弟高德彪,另外几辆车是依维柯。
里面坐的全部都是人。
不过都没有下车。
毕竟这里是县局,高德彪就算再蠢,也不至于让下面的人在县局里面耀武扬威。
高德彪刚下车,目光便落在了我这边的身上,然后径自走了过来,在看到我这么年轻后,有些意外,青峰矿业集团的老板他是知道的。
章龙象。
在燕京那是彻头彻尾的大人物。
如果说章龙象没出事情的话,高德彪跟他哥就算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打青锋公司的矿井主意,但是去年有人告诉他章龙象被抓了之后,高德彪的心思便动了起来,想要把青锋矿业集团挤出去,然后他们低价把几个矿井分一分,毕竟钱给自己人赚,总比给外人赚走要强的多。
但高德彪看到我这么年轻,并没有掉以轻心,反而有些警惕起来了,因为我身后挂的车牌是京A的牌照,大众辉腾,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因为他也有过打算买一辆这样的车,不为别的,就为了有时候故意显示自己低调,反向装逼。
后来高德彪想了想放弃了,觉得没必要,便没有买。
在有些场合,年轻意味着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但在有些场合,年轻意味着有后台。
于是高德彪在打量完我,没有轻举妄动,而是拿出一根烟递给我,审视着我,笑呵呵的问道:“以前没见过你啊,怎么称呼?”
高德彪在打量我的时候,我也在打量他,40岁左右的年纪,身穿一件黑色休闲皮夹克,里面搭深色衬衣,西裤,皮鞋。
一双眼睛平时看着散漫,实则锐利,说话带着榆林本地口音,嗓门不高,却透着一股窑场上磨出来的悍气。
不过他的悍气在经历了几次生死,甚至被枪击过的我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我接过他递过来的烟,没点,在指缝间把玩了一下,然后不咸不淡的看着他说道:“在问别人之前,难道不应该先自我介绍一下吗?”
“你他妈怎么跟高总说话的。”
被高德彪带来的社会人很想在高德彪面前表现一下,见我说话这么不客气,便立刻指着我骂了起来。
高德彪见状心里简直想骂人,你以为现在是在混社会啊,你想骂就骂。
但高德彪想制止的时候已经晚了,我还没说话,周寿山便已经一步站了出来,抓住大汉的手指,便气势强硬,往下掰了起来。
十指连心。
大汉手指被掰,瞬间疼的惨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