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宇宙膜壁附近，一道身影从薄膜中穿出，落在混沌气流中。
那是一个浑身覆盖着暗金色羽翼的异族，身形修长，面容带着一种与鸟类相似的冷峻。
他虽然是真神，但气息尚未完全稳固。
他是嫦...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金纹战袍的中年男子，眉宇间透着凌厉杀意，身后跟着四名气息沉稳的恒星巅峰强者，腰间佩剑皆泛着幽蓝寒光——那是炎黄星顶尖宗门“沧溟剑阁”的制式佩剑。他们脚步未停，直接将陆青山围在中央，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杀阵。
“东方月初？”那中年男子声音冷硬如铁，“你命倒硬，挨了三记‘断脉剑指’还能活到现在。”
陆青山缓缓站起身，抬手掸去衣襟上沾染的泥灰，动作从容得不像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少年。他垂眸看了眼自己左手——新生的皮肤下隐隐浮现出一缕土黄色的细纹，那是法则之力尚未完全收敛的痕迹。
“断脉剑指？”他轻声重复一遍，嘴角微扬，“原来你们用的是沧溟剑阁第七代传下来的残缺秘术。指力偏斜三寸，气血封堵不全，若真想杀人，该在第三指时补一道‘霜凝刺’，否则……”他顿了顿，指尖忽地弹出一粒微不可察的褐色光点，无声无息撞向中年男子左膝，“——留不住人。”
“噗！”
那光点触膝即溃，却如墨入清水般迅速晕开一层黯淡黄晕。中年男子面色骤变，身形猛地一晃，右腿竟不受控制地向下塌陷半尺，膝盖处传来一阵钻心剧痛，仿佛整条腿的骨骼正在被无形之手一寸寸碾碎！
“啊——！”他低吼一声，强行运转原力镇压伤势，可那黄晕却如活物般沿着经脉向上蔓延，所过之处血肉僵硬、生机迟滞，竟是连原力流转都开始滞涩！
“土之法则……不对，不是单纯土系！”一名灰衣老者失声惊呼，手中长剑嗡鸣震颤，“这是……法则具象化？恒星境怎么可能做到？！”
陆青山没答话，只抬起右手，掌心朝上，轻轻一握。
轰隆——
大地无声震颤，三人脚下的泥土骤然翻涌，数道粗壮如龙的岩刺破土而出，尖端泛着金属般的冷光，直刺咽喉！速度之快，远超恒星境应有的反应极限！其中两名黑衣人甚至来不及拔剑，脖颈已被岩刺洞穿，鲜血喷溅如雨。
“退！！”灰衣老者怒吼，手中长剑斩出一道银色弧光，劈向岩刺——可剑锋触及岩刺刹那，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而岩刺只是微微一顿，继而再度突进！
“咔嚓！”
剑身崩裂，老者虎口炸开，踉跄后退三步，胸口却被一股无形巨力狠狠撞中，整个人倒飞而出，撞断三棵合抱古树才堪堪停住，口中鲜血狂涌。
剩下两人惊骇欲绝，转身便逃，可刚掠出百丈，脚下地面突然塌陷，化作一片流沙漩涡，将二人瞬间吞没。漩涡边缘浮起细密符文，一闪即逝，正是陆青山先前在星辰废墟宫殿中参悟的那卷古老卷轴里记载的隐匿秘纹——此刻被他信手拈来，融于土之法则之中，化作杀招。
不过三息，五人死其三，重伤其二，唯余那中年男子单膝跪地，脸色惨白如纸，左腿已彻底失去知觉，皮肤表面覆盖一层灰败死斑。
陆青山缓步走近，靴底踩过一滩温热鲜血，发出轻微粘滞声。
“你是谁？”中年男子咬牙切齿，“东方月初绝无此等手段！”
“我是谁？”陆青山俯视着他，眼神平静得令人心悸，“我借了他的躯壳，承了他的因果，自然也……替他讨点利息。”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刀，凌空一划。
一道淡黄色弧光掠过。
中年男子额角忽然裂开一道细线，随即整张脸从中分开，皮肉无声滑落，露出森然白骨与仍在跳动的脑颅。可那脑颅并未立刻死亡，瞳孔剧烈收缩，映出陆青山漠然的倒影。
“你……”他喉咙里挤出嘶哑气音，“……不能杀我……我是……东方家执法长老……小少爷……亲叔父……”
“哦。”陆青山点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点评一道菜肴，“那就再加点利息。”
他指尖轻点对方眉心，一缕极细微的土黄色光丝悄然渗入识海。
刹那间，中年男子双目暴睁，眼球内浮现出无数扭曲幻象——幼年时跪舔嫡母鞋尖的画面、毒杀堂兄嫁祸婢女的密信、强占族妹丹田抽取原力的暗室……所有被他刻意遗忘、深埋心底的罪孽，此刻尽数翻涌而出，每一帧都真实得如同重历其境！
“不……停下……求你……”他喉咙里发出呜咽，指甲深深抠进泥土，十指尽裂。
陆青山收回手指，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淡淡话语飘散在风中：“你还有三天时间，把东方家这些年做过的事，一字不漏写下来。写完，烧给东方月初的母亲。若少一字……我就让你亲眼看着自己把舌头咬断，再一根根掰断手指，最后……挖出眼睛喂狗。”
说完，他身影已消失在密林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
三日后，东方家族祖祠前。
一具焦黑尸体静静躺在青石阶上，身旁摆着一封血书，字字泣血，罗列十七桩灭门惨案、九次血脉篡改、三次假孕夺嗣……末尾一行小字：“吾罪当诛，唯求速死。”
东方家主震怒，当场下令彻查，可调查刚展开，三名执事莫名暴毙，尸体表面浮现诡异黄斑；又过一日，负责誊录血书的文书疯癫，持刀屠尽全家，临死前在墙上刻满“土蚀”二字。
整个东方家族陷入恐慌，人人自危，连最底层的奴仆都开始悄悄收拾细软，准备逃离炎黄星。
而此时的陆青山，早已离开东方家族势力范围，混入一艘驶向星系边缘的货运飞船。
船舱狭小闷热，充斥着机油与汗味。他靠在角落金属壁上，闭目养神，手指却始终按在腰间那枚空间戒指上。
戒指内，那块浸染过他鲜血的灰色石头安静躺着，表面裂开一道细微缝隙——缝隙深处，一点微弱却稳定的土黄色光晕正缓缓流转，如同一颗蛰伏的心脏，在遥远维度之外，与星辰废墟某座破碎宫殿深处，遥遥共鸣。
同一时刻，星辰废墟外围，银色宫殿中。
陆青山本尊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抬手虚按，面前虚空涟漪荡漾，显现出一幅模糊影像：一艘锈迹斑斑的货船正穿越小行星带，船腹舱门开启，一道瘦削身影跃入虚空，踏着星光疾驰而去。
“东方月初……”本尊低声呢喃，指尖拂过炼器台上那柄赤红战锤，“倒是比我预想中……更快适应这具身体。”
他并未召回那缕意识。
反而取出一枚玉简，以神力镌刻三道秘纹，随即抛入虚空。
玉简破空而去，跨越亿万光年，最终坠入货船航行路径前方一颗荒芜卫星的地核深处。
那里，早已被他提前布下一座微型时空节点。
只要东方月初踏入卫星引力场范围，玉简便会自动激活，释放出一段经过压缩的《吴国炼器总纲》入门篇——不是功法，而是纯粹对材质、结构、能量回路的理解框架。哪怕他此刻只是恒星八阶，也能借此窥见更高维度的炼器逻辑。
这不是馈赠。
是试炼。
陆青山要看看，在毫无传承指引、资源匮乏、敌人环伺的原始宇宙底层环境中，这一缕剥离的意识，能否真正走出属于自己的路。
若能，则说明那卷古老卷轴的价值，远不止于隐匿。
它或许，是一扇通往“分身即本我”的门。
若不能……那便随风消散，也不可惜。
毕竟，他早已在智慧之眼的推演中看到——三年后，元神宫将开启第二轮选拔，罗峰的影魔族分身将在沉月潭最深处，遭遇一场足以撕裂灵魂的终极考验。
而那时，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
陆青山起身，推开殿门，仰望星辰废墟深处那片永恒灰暗的天幕。
风从虚空中来，带着亘古不变的寂寥。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整座宫殿：
“石磴。”
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大师。”
“去把‘混沌真神’的第九重秘纹图谱取来。”
石磴之主一怔：“第九重？可……可那不是连永恒金翼都未曾完全解析的禁忌层次吗？”
陆青山负手而立，目光幽深：“禁忌？不过是尚未被理解的规则罢了。”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况且……若连这点火种都护不住，又谈何点燃万界薪火？”
话音落下，他袖袍轻挥，整座银色宫殿无声震颤，殿顶穹盖缓缓开启，露出外界浩瀚星河。
而在那星河尽头，一点微不可察的土黄色星光，正悄然亮起，如萤火，似种子，静静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