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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本小说 -> 科幻小说 -> 看什么看,你也是女主角

297 不接受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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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请让我跟着你们吧。”

梦幻的粉紫色海浪边,少女躲在椰子树后面,悄悄的看着浪边正在用海水清洗斧刃的他,他的动作专注而又认真,斧刃上残留的血渍随着海水的翻涌渐渐淡去。

他的身后,银头...

夕阳熔金,把艾丽娅家客厅的木地板染成一片温热的琥珀色。最后一道数学大题的铅笔字迹刚收尾,她手腕一软,整支笔“啪嗒”掉在摊开的物理卷子上,像一声微弱的休止符。她没去捡,只是仰头靠在椅背上,脖颈拉出一道疲惫又松懈的弧线,喉间滚动着无声的叹息——那声音太轻,连自己都听不见,只化作舌尖一点发干的涩意。

叶闻坐在她斜对面,指尖正慢条斯理地翻过一页《高二化学暑期精练》,纸页翻动声沙沙如蚕食桑。他抬眼,目光掠过艾丽娅汗湿的额角、被橡皮擦得微微起毛的草稿纸边缘,最后停在她搁在桌沿的手背上——那里有一小片未干的墨渍,像一枚小小的、沉默的句点。

“写完了?”他问,语气平直,没有起伏,却像一把尺子,精准量出这漫长午后里每一寸被填满的刻度。

艾丽娅猛地坐直,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短促锐响:“写、写完了!全部!一个标点都没漏!”她几乎是扑过去,把那叠厚得惊人的作业本哗啦推到叶闻面前,纸张边缘还带着体温与汗水的微潮,“叶闻哥你快看!我连选修三的拓展题都写了!虽然第三小问可能错了……但思路绝对正确!”

叶闻没立刻去碰那叠纸。他垂眸,指腹轻轻蹭过自己左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极淡的、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旧痕,细如发丝,弯成一道微不可察的月牙。他看了两秒,才抬手,用指节不轻不重地叩了叩桌面:“嗯。先放这儿。”

艾丽娅脸上的光瞬间黯了一半,像被风拂过的烛焰。她瘪了瘪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眼巴巴望着叶闻,像一只等待投喂又不敢催促的幼犬。

这时,门被推开一条缝。厌织探进半个身子,粉色睡裙下摆随着她踮脚的动作轻轻晃荡,手里攥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上面印着褪色的卡通兔子。“报告叶闻哥!会长作业突击战圆满成功!我们——”她顿了顿,视线扫过桌上那叠作业,眼睛倏地亮得惊人,随即从布袋里哗啦倒出一堆东西:几枚糖纸泛着油亮的光,半块啃得歪歪扭扭的巧克力棒,一张被折了四折、边缘卷曲的便利店小票,甚至还有一小截蓝色橡皮屑,混在几粒芝麻里,显得格外倔强。“——收集完毕!今日份的‘艾丽娅·暑假作业完成时刻’之缘!”

她献宝似的把布袋捧到叶闻眼前,鼻尖几乎要碰到他垂落的袖口:“看!连她写错字时用力按断的铅芯都找到了!还有她咬笔杆留下的牙印痕迹!百分百真实,绝无PS!”

叶闻的目光在那些琐碎物件上停留片刻,最终落回厌织脸上。他没笑,也没接话,只是伸手,极其自然地拈起那截混着芝麻的蓝色橡皮屑,指尖捻了捻,又松开。细小的颗粒簌簌落下,消失在桌缝里。

“……哦。”他应了一声,平淡得像在回应天气。

厌织脸上的雀跃凝滞了一瞬,随即又被更盛的光覆盖:“那……那个收集器……”她飞快从口袋里摸出那个电子罗盘,屏幕幽幽亮着,数字稳定在【100%】,右下角却多出一行极小的、几乎难以辨认的灰色字迹:【锚点校准中……误差±0.3秒……】

“它刚才……好像闪了一下?”厌织歪着头,凑近屏幕,鼻尖几乎要贴上去,“叶闻哥你看,是不是?”

叶闻没看屏幕。他只是静静看着厌织额前一缕翘起的碎发,在夕照里镀着毛茸茸的金边。那缕头发,和昨天清晨站在他家门口、摆着雷霆姿势时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一直窝在沙发角落、抱着漫画书打盹的绯鹤憎忽然动了动。她没抬头,只是懒洋洋地伸长手臂,指尖随意拨弄着茶几上一个空玻璃杯。杯底与木质桌面摩擦,发出细微而持续的“嚓…嚓…嚓…”声,像某种缓慢而固执的倒计时。

艾丽娅下意识偏过头:“绯鹤姐?”

绯鹤憎终于掀开眼皮,目光凉薄如初秋的溪水,掠过厌织手里的罗盘,掠过叶闻沉静的侧脸,最后,落在艾丽娅摊开的、写满字迹的作业本扉页上——那里,是她龙飞凤舞签下的名字:白浅玥。

“名字签得挺用力。”绯鹤憎说,声音不高,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刺破客厅里刚刚升腾起的、名为“完成”的薄薄暖雾,“一笔一划,深得能刮下铁屑来。”

艾丽娅一愣,下意识低头去看自己的签名。墨迹确实浓重,笔锋力透纸背,仿佛要把那三个字钉死在纸页深处,再不容更改。

“所以呢?”她小声问。

绯鹤憎合上漫画书,封面上一个穿水手服的女孩正对着读者微笑,笑容完美得毫无瑕疵。“所以啊,”她把书轻轻放在艾丽娅的作业本上,封面女孩的笑意恰好覆盖住那个用力的名字,“名字写得再用力,也改不了‘白浅玥’这三个字已经刻进这个八月的事实。就像……”她顿了顿,目光转向窗外,那轮正缓缓沉入楼宇阴影的太阳,“太阳落下去,不是为了重升,只是为了证明,它确确实实,曾悬在那里。”

空气凝滞了一瞬。

厌织下意识攥紧了罗盘,指节微微发白。艾丽娅垂着眼,盯着书页上女孩完美的微笑,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只有叶闻,依旧维持着那个翻页的姿态。他指尖下的纸页,停留在《高二化学暑期精练》的最后一页。那里没有题目,只有一幅小小的、手绘的示意图:一个透明的玻璃烧杯,里面盛着半杯清水,水面平静。几颗深蓝色的晶体悬浮其中,尚未溶解,清晰可见棱角与幽微的反光。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用拇指的指甲盖,极轻、极缓地,沿着其中一颗晶体的轮廓,描摹了一圈。

“叮——”

清脆的电子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不是来自厌织的罗盘。而是来自艾丽娅书包旁,那个一直安静躺着的、银灰色外壳的旧款手机。屏幕亮起,锁屏界面上,没有未读消息,没有未接来电。只有一行简短、冰冷、毫无修饰的白色文字,孤零零地悬浮在纯黑背景中央:

【倒计时:00:00:23】

艾丽娅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叶闻翻页的手指停住了。

厌织的呼吸屏住,罗盘屏幕上的【100%】数字开始疯狂闪烁,红光急促明灭,像垂死萤火虫最后的振翅。

绯鹤憎却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投入石子后水面漾开的、转瞬即逝的涟漪。她重新拿起漫画书,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封面上女孩水手服领结的褶皱。

“啊,”她轻声说,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天气,“时间到了。”

“什么……什么时间?”艾丽娅的声音发紧,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作业本粗糙的纸边,留下几道细微的白痕。

叶闻终于合上了那本《高二化学暑期精练》。书页合拢的轻响,清晰得如同扣上棺盖。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艾丽娅慌乱的眼睛,也掠过厌织绷紧的下颌线,最后,落在绯鹤憎低垂的眼睫上。

“暑假作业写完的时间。”他说,语气寻常得如同在说“该吃晚饭了”。

可下一秒,他的话锋毫无预兆地斩落,像一把淬了冰的薄刃:

“也是‘白浅玥’这个名字,作为‘会长’存在的,最后一个完整日夜的……起点。”

艾丽娅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堵着一团浸透冷水的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作业本,那本被绯鹤憎漫画书压着的、写满字迹的册子。就在方才,它还是沉重的负担,此刻,却像一块滚烫的烙铁,灼烧着她的指尖。

“叶……叶闻哥?”厌织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罗盘屏幕上的红光映在她骤然失焦的瞳孔里,像两簇跳动的鬼火,“那个……那个倒计时……是你的手机?还是……”

叶闻没回答。他只是站起身,动作不疾不徐,走到窗边。夕照已彻底沉没,城市华灯初上,万家灯火次第亮起,汇成一片流动的、喧嚣的星海。他抬起手,指尖隔空,轻轻点向远处某栋高楼顶上,一闪而过的、微弱却执拗的红色光点——那是信号塔的航标灯。

“看见那个红点了吗?”他问,声音融入窗外渐起的车流声里,低沉而遥远。

艾丽娅和厌织都顺着他指尖的方向望去,点头。

“它每闪烁一次,”叶闻收回手,转身,目光扫过两张写满惊惶的脸,最后落回艾丽娅身上,那眼神平静得令人心悸,“就代表一个‘可能性’,被确认为‘不可能’。”

“不……不可能?”艾丽娅喃喃重复,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发颤,“什么……什么不可能?”

叶闻没说话。他只是从裤兜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手机,不是钥匙,不是任何日常用品。

那是一枚硬币。一枚边缘已被岁月磨得温润光滑的旧版一元硬币,国徽面朝上,在客厅顶灯的光线下,反射出一点微小、却异常锐利的冷光。

他把它放在掌心,摊开,递到艾丽娅眼前。

“会长,”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寂静的鼓面上,“还记得你早上说的那句话吗?”

艾丽娅茫然摇头,大脑一片混沌。

“人生想要重来永远不会太晚。”叶闻重复了一遍,唇角甚至牵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很励志。可惜——”

他拇指的指腹,缓缓覆上那枚硬币冰凉的表面,用力一按。

“——这句话,只对‘还没开始’的人有效。”

硬币在他掌心发出一声极细微的、金属受压的呻吟。艾丽娅瞪大了眼睛,她看到那枚硬币的国徽图案,在叶闻指腹施加的压力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凹陷、扭曲、变形。铜质的表面像柔软的蜡,在绝对的力量下屈服、塌陷,国徽的线条被粗暴地揉皱、拉长,最终,变成一片模糊而狰狞的、毫无意义的金属凸起。

“啪嗒。”

一声轻响。

那枚被捏扁的硬币,从叶闻摊开的掌心滚落,掉在光洁的地板上,弹跳两下,停驻在艾丽娅拖鞋的阴影里,像一枚被遗弃的、失去所有意义的残骸。

客厅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和艾丽娅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厌织死死盯着地上那枚扭曲的硬币,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下意识地、更紧地攥住了手中的罗盘,屏幕上的红光疯狂闪烁,【100%】的数字旁边,一行新的、猩红的字符正以令人眩晕的速度疯狂刷新:

【锚点崩坏中……99.7%……99.3%……98.1%……】

绯鹤憎终于抬起了头。她不再看漫画书,而是定定地看着叶闻,那双总是带着三分倦怠七分疏离的眼眸里,此刻沉淀着一种近乎悲悯的、洞悉一切的幽深。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手中那本漫画书,轻轻合拢,放在膝头。封面上,水手服女孩永恒的微笑,在灯光下,第一次显出几分难以言喻的、冰冷的僵硬。

叶闻弯腰,拾起那枚被捏扁的硬币。指尖拂过那扭曲的金属表面,动作轻柔得近乎诡异。他直起身,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艾丽娅惨白的脸,厌织因恐惧而睁大的双眼,绯鹤憎沉静如渊的眸子。

“暑假作业写完了。”他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完成任务般的轻松,“接下来,该做点别的事了。”

他走向玄关,拿起挂在衣帽钩上的帆布包,拉开拉链,里面没有书本,只有一叠厚厚的、印着不同学校logo的报名表,最上面一张,赫然是本市最好的美术学院附中的提前招生简章。他抽出其中一份,递给艾丽娅。

“会长,”叶闻说,语气平常得像在递一杯水,“你画室老师让我转告你,下周三下午三点,去试听新课程。她说,你的素描基础……”他顿了顿,目光掠过艾丽娅书桌上散落的、画满了涂鸦的草稿纸,“……比你写的暑假作业,看起来有希望得多。”

艾丽娅怔怔地看着那份简章,指尖冰凉。她想起上周三下午,自己趴在画室窗台上,看梧桐树影在水泥地上摇晃,光影斑驳,像一幅未完成的水彩。那时,她以为那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被作业和暑气蒸得昏昏欲睡的午后。

原来,早已有人,不动声色地,替她框好了下一个夏天的轮廓。

“叶闻哥……”她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为什么?”

叶闻已经穿好了鞋。他弯腰系鞋带,动作从容,仿佛刚才捏扁硬币、撕碎时间的,是另一个与他无关的人。系好最后一根鞋带,他直起身,拎起帆布包。

“因为,”他回头,窗外城市的霓虹光影流淌过他半边脸颊,明暗交错,模糊了所有情绪,“暑假作业写不完,会长会哭。而你哭起来的样子……”

他微微一顿,嘴角那抹极淡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分,却又迅速隐没在阴影里。

“……太难看了。”

门关上了。

咔哒一声轻响,像一枚棋子落定。

客厅里,只剩下三人,和地上那枚被捏扁的、沉默的硬币。

厌织第一个动了。她猛地扑到艾丽娅身边,紧紧抱住她僵硬的身体,声音带着哭腔:“会长!没事的!真的!我们还有……还有好多好多时间!我们可以……可以重写!对!重写作业!或者……或者去找那个时光机!那个扫地机器人!它一定还在!”

艾丽娅没回应。她只是慢慢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写满字迹的作业本上。那些曾经让她崩溃的公式、单词、诗句,此刻在台灯的光晕下,竟奇异地泛起一层温润的、近乎玉质的光泽。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颤抖地,抚过自己刚刚签下的那个名字——白浅玥。

墨迹未干,指尖传来微凉的、真实的触感。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绯鹤憎,忽然开口。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飘落:

“厌织,”她叫出少女的名字,目光却依旧落在艾丽娅身上,那眼神复杂难辨,像在看一件易碎的瓷器,又像在看一株倔强生长的野草,“你那个收集器……”

厌织下意识举起罗盘。屏幕上的猩红数字仍在疯狂跳动:【87.4%……76.2%……65.1%……】

“……它的‘缘’,”绯鹤憎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漾开无声的涟漪,“真的,只能收集‘存在过’的东西吗?”

厌织的手猛地一抖,罗盘差点脱手。

艾丽娅的指尖,在“白浅玥”三个字上,倏然停住。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喧嚣如常。空调的冷风均匀地吹拂着,带着夏夜特有的、微甜的燥意。

八月,才刚刚过半。

而属于白浅玥的,那个被反复涂抹、被用力书写、被所有人用目光与言语共同锚定的夏天,正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而温柔的精度,一秒,一秒,向前奔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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