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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本小说 -> 都市小说 -> 重生1999,我在医院攒功德

302 你们不要跟他做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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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进入读秒阶段,法国队最后一次进攻,维尔托德把皮球送入网窝的一瞬间,范佳轩打了个冷颤。

仿佛许文元在异空间里操作着那根肠镜管子在肚子里乱窜,疼的她冷汗直流。

1:1!

范佳轩想...

许汉元站在路灯下,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个年轻人把那杯琥珀色的液体举到光里,像捧着一盏微小的灯。

他听见自己心跳慢了一拍。

不是因为那瓶药——益生菌清肺口服液?这名字听着就透着一股子江湖气,连“益生菌”三个字都用得荒唐,偏又裹着南洋华侨、八代传承、厦大集美这些沉甸甸的词,像拿金箔糊住劣质木头,糊得越亮,越让人想掀开看看底下是不是蛀空了。

可真正让许汉唐喉结动了动的,是那块猪肺。

不是演的。那肺上层层叠叠的焦炭色纹路,那气管口一圈圈如年轮般的深褐沉积,那切面里蛛网般蔓延的枯枝状纹理……太熟了。熟得让他后颈发麻。

他见过。

就在上周,市一院呼吸科三号病理室的玻璃柜里,编号P-0723,标本来源:某退休老教师,肺癌晚期,吸烟史四十七年。家属拒绝尸检,只肯取肺组织做切片——那切片染色后显出的,正是眼前这年轻人手里这块猪肺的翻版:铁锈色基底,炭黑气道,肺泡塌陷区嵌着油滴样脂褐素,镜下看去,像被无数细针扎过的旧皮囊。

人肺与猪肺结构相似,但绝不会相似到这种程度——除非,这年轻人亲手解剖过至少三十具吸烟者的肺,且每一具都认真拍过照、做过比对、记过笔记;除非他早把病理图谱刻进了脑子里,再拿猪肺临摹出来,一比一复刻。

而更让许汉唐脊背发紧的是——这年轻人,没戴手套。

他举肺的手指修长干净,指甲剪得极短,指腹有薄茧,虎口微红,像是常年握笔、或是握听诊器留下的印痕。他闻肺时鼻尖几乎贴上组织表面,却没半分嫌恶,反倒有种近乎虔诚的专注。他翻动肺叶的动作轻缓精准,像翻开一本古籍的残页,生怕惊扰了沉睡几十年的尘埃。

这不是卖保健品的骗子。

骗子怕碰真东西,怕露馅,怕被识破。而这年轻人,是把真东西当武器使。

许汉唐缓缓吐出一口气,烟还叼在嘴上,没点。

建国伸手想替他点,被他抬手拦住。

“别点。”许汉唐声音很轻,“让我看看他怎么收尾。”

路灯下,那年轻人已放下猪肺,从帆布包里取出一个搪瓷杯——白底红字,印着“先进工作者·1987”,边沿磕掉一块漆,露出灰白的瓷胎。他舀了一勺棕褐色粉末倒进杯里,又拧开保温桶,注入滚烫开水。水汽腾起,瞬间模糊了他半张脸。

“这叫‘云雾散’。”他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不似方才激昂,反倒像夜航船上掌舵人压着嗓子报风向,“取自长白山深处云雾林里的松针、灵芝孢子、野山参须,再加一味关键引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最后停在许汉唐脸上,微微一笑。

那笑里没有讨好,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

“——是咳出来的血丝。”

人群静了一瞬。

有人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不是咳血。”年轻人立刻补了一句,语气转暖,“是血丝。极细,混在痰里,早上第一口,淡粉,像晨雾里飘着的桃花瓣。普通人当是上火、是咽炎,擦了就算。可它其实是肺在报警——肺泡毛细血管已经脆得像纸,稍一用力就裂。这时候吃药,不是治肺,是给肺盖棉被,捂着它,让它继续烂。”

他端起搪瓷杯,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云雾散’不治病。它只做一件事:把肺里积了三十年的灰、油、焦、毒,一点点吸出来,像海绵吸水。吸得慢,但不伤肺。吸完之后,肺自己会修——人肺的再生能力,比你们想的强得多。只是没人等它。”

他放下杯子,从包里掏出一张泛黄的旧报纸复印件,展开,压在路灯柱上。

头版头条:《华侨领袖庞先朋先生捐资百万,建厦门大学医学院附属肺科研究所》。日期是1953年4月12日。照片里,庞先朋穿着中山装,站在刚奠基的楼前,身后横幅写着“医者仁心,肺腑为本”。

“庞老临终前留下两句话。”年轻人手指点着报纸上老人的眼睛,“一句是‘肺为娇脏,不耐寒热,尤畏浊气’;另一句是——”

他忽然抬头,望向远处地王大厦刺破夜空的塔尖,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若后世有伪医假药,以肺为饵,敛财害命,吾当焚香三炷,自断医脉。’”

话音落,风起了。

一阵咸腥的夜风卷过深南大道,掀动他额前碎发,也掀动那张泛黄的报纸。纸角啪嗒一声拍在灯柱上,像一声闷响的鼓点。

许汉唐终于抬手,把嘴上那支没点的烟摘下来,轻轻碾灭在掌心。

烟丝碎了,带着一点微温的潮气。

他没看年轻人,目光落在那张报纸上,落在庞先朋那双隔了七十年依旧沉静的眼眸里。

然后,他慢慢转过头,看向建国。

“建国。”他声音很低,却异常清晰,“回去查。查所有叫‘庞先朋’的人——不是同音,是同一个字,同一个笔画。查他有没有后人,查他有没有学生,查他有没有……留下过什么手稿、药方、甚至日记。”

建国没问为什么,只点了点头,眼神沉得像两口井。

许汉唐又看了那年轻人一眼。

对方正弯腰收拾帆布包,动作利落,没再看人群一眼。路灯把他影子拉得很长,斜斜投在水泥地上,像一柄未出鞘的刀。

许汉唐忽然想起许文元。

想起他今天下午在厨房里,手指悬在苹果上方,水流奔涌,果蒂微颤,水膜流转——那不是魔术,是伯努利原理。可许文元讲的时候,眼神却像在解一道无人能答的天问。

一样的冷静,一样的精确,一样的……不容置疑。

只是许文元把力气用在救一个人身上,而眼前这个年轻人,把力气用在戳穿一群人身上。

他转身要走。

“许总。”年轻人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稳稳穿过风声,“您烟没点,火没燃,心却烧起来了。”

许汉唐脚步一顿。

没回头。

“您信不信,”年轻人声音追上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三天之内,您那位在卫生部的老同学,会主动给您打电话,问您——‘听说你认识个搞中医的年轻人?’”

许汉唐没应。

他抬脚,迈下台阶。

夜风灌进西装袖口,凉得透骨。

可心口那团火,确确实实,烧起来了。

不是怒火,不是焦虑,是一种久违的、近乎灼痛的兴奋。

像年轻时第一次看见X光片上那团不该有的阴影,像第一次听见心电监护仪上骤然拉直的警报音——不是恐惧,是终于等到对手的战栗。

他坐进车里,关上门。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面的霓虹、人声、咸风,还有那盏路灯下,那个举着猪肺的年轻人。

车内很静。

许汉唐闭上眼,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裤袋里那张刚收到的名片——没有公司名,没有职位,只有一行钢笔字:“陈砚。肺科,非临床。”

背面,用极细的签字笔,画了一棵松树。树干虬劲,松针如针,树根深深扎进一片墨色里,墨色边缘,洇开几道淡红,像未干的血丝。

许汉唐睁开眼,把名片翻过来,对着顶灯细看。

纸是普通的铜版纸,但边缘裁切得异常齐整,没有一丝毛刺。字迹力透纸背,墨色沉郁,每一笔收锋都带一点微不可察的顿挫,像中医写方子时,最后一味药名的落笔。

他忽然笑了。

笑得肩膀微微抖动。

建国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开车。”许汉唐说,“回医院。”

“回医院?”建国一愣,“老板,这都十点了。”

“嗯。”许汉唐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去住院部十三楼,呼吸科ICU。我得去看看——”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灯火,仿佛穿透了玻璃,落在某个遥远的地方。

“——看看我儿子,到底在治什么病。”

车驶入夜色。

深南大道两侧的广告牌流光溢彩,一个巨大的电子屏正滚动播放着最新楼盘广告:“臻品人生,从此启程”。画面里,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落地窗外是鹏城湾的粼粼波光。

许汉唐望着那片虚假的蔚蓝,忽然开口:“建国。”

“在。”

“明天一早,去市图书馆,把1949年到1985年所有关于中医肺科、华侨医学、南洋药学的期刊、地方志、人物传记,全给我调出来。尤其是——”

他闭了闭眼,仿佛在咀嚼某个名字的分量。

“——庞先朋。”

车窗外,一只飞蛾撞在车灯上,扑棱一声,留下一点细微的灰痕。

许汉唐没眨眼。

他想起周晚下午坐在马桶上,肚子瘪下去的样子,想起她冲水时哼的那首跑调的歌,想起她仰着脸说“通畅”时眼睛里真实的光。

也想起陈砚举起那块猪肺时,灯光下肺叶缝隙里,那一层一层,如同年轮般沉默盘踞的、铁锈色的死亡。

原来所谓功德,并非只在病房里。

它也在路灯下,在谎言堆成的高台上,在一块被千万人忽视的、发黑的肺组织里,在一个年轻人不肯点着的烟头上,在一封七十年前泛黄的报纸里,在一句穿越时光、仍带着血丝的遗言中。

许汉唐慢慢抬起手,按在自己左胸。

那里,心脏正一下,一下,沉重而清晰地跳着。

像一面鼓。

敲给过去,也敲给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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