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吕静波发现了“堂仙”之后,她就找母亲求证,这才知道堂仙是真实存在的,而且一旦请过来,不是说送就能送出去的。
按照民间习俗,要先查清楚是哪路的缘分,然后把该还的愿、该补的供、该说的歉都补上。真要送,得有中人说和,掌堂点头,香火礼数走全,最后封堂断念,才算是断了因果。
吕静波原以为这堂仙是李招娣请过来的,后来问过母亲,母亲不愿意说,只是说渊源很深,没办法跟吕静波讲。
按照周玉珍的说法,送过来的人道行极高,就是不知道是哪家的路数,不知跟脚,所以送不走,而且,也没必要送。
“我妈这些年拿到的钱,有一部分孝敬给了堂仙,是通过李招娣之手。但是李招娣感觉也没赚多少,她平日里也没什么钱。李招娣是外地人嫁过来的,她丈夫去世的早,但是她一直没有回老家,留在了我们村,因为没有孩子,她像是一个外人……”
李招娣的娘家据说对她很不好,当初她嫁过来的时候,这边的男人出了不少彩礼,之后就基本上和娘家没了什么联系。后来男人病死,她也变得有些神,在村里没多少人敢惹。她其实一直是走“神婆”路线的,但是她算的很不准,大家并不算多么尊重她,唯一的好处就是没多少人敢骚扰她。
她在村里的日子一般,一直靠种地、打零工为生,但是即便如此,她依然不回娘家,在村里一待就是20年,现在已经算本村村民了。
等到周玉珍家里请了堂仙之后,李招娣的身份地位水涨船高,但是生活条件提高的程度不算高,家里还是和之前一样破。她这么多年一直也在务农。
“我们其实找过李招娣好几次了,但是她什么都不说,她一直神神叨叨的,问什么也问不出来,我们也不能直接拘留处理她。而且,以我们警方和这种人打交道的经验来看,即便是拘留、吓唬她,也没用,她还是不会说,这已经到了信仰的程度了。”顾衡听完之后,解释了一句。
“是的,不过,没有李招娣,我妈也没有后面的好日子。我妈这些年赚的钱,我弟拿走不少,实际上我妈也给过我一些。我刚开始开店的时候,我妈给我拿了4万块钱。这个事我谁都没说过,我怕我弟知道。”
说到这里,吕静波顿了顿,她低下了头:“但是,我妈也跟我说,这一切都有代价。她早就跟我说过,她现在泄露天机太多,可能会早早去世,我一直说她不能胡说,但是她说这是必然的。”
“最近两三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你母亲走到了这一步?”顾衡问道。
“我不知道...我妈...她能看到的那个世界,和我们不一样。她说她能看到每个人身上的线条,而她自己的命数就是这么多,一分不会多,一分也不会少。她跟我说,我们家与堂仙的缘分就到她这一辈,不会牵扯到我和我弟弟。”
“我实话实说,你觉得你母亲的死,会不会和李招娣有关?”这个问题是顾衡最想问的。
“我觉得李招娣可能比我妈还要信,她和我妈不一样,她连个孩子都没有,我妈还在的时候,她过得还算好。我妈走了,她身边也聚不起来什么人了。”
“那...这样的话,其实你和我说的东西,信息实在是太少了,可能还不如这一包‘符粉’有价值。咱们聊了这么多,我居然没有发现哪里有什么问题。”顾衡没有拐弯抹角。
“你说的‘信息’是什么?”吕静波不解。
“咱俩思考问题的方式完全不一样,你还在被这个愚昧的迷信故事束缚着。当然这也不怪你,这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你身在其中,对此有些敬畏是正常的。但是,既然来了,咱们就说开了,我站在警方的角度,我就是认为你母亲她不应该自杀。她走上这条路,一定是有问题的,要么是有人在背后逼迫她这么做,要么是有人一直用精神控制的手段,否则很难解释。我相信你说的话是实话,也相信你母亲她自己可能真的有宿命论,但是无论如何,散去一切烟雾,还是要查清楚自杀的原因。如果这一切后面有人在作祟,难道你不想把这些邪祟挖出来吗?”
“那应该都不是,我妈这么想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她两三年之前就跟我提过,我一开始很担心,也很重视,但是时间久了,就没当回事。’“那就说明有人在两三年前给她的心里种下了这个种子,甚至更早。这个人是谁?李招娣吗?”顾衡直指源头。
“这……”吕静波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李招娣应该没这个本事吧?”
“对了!所以,李招娣背后的人是谁?你们村里有线索吗?这接近十年的事件里,李招娣不可能和后面的人毫无瓜葛吧?”
“要是这么说的话,那确实有一种可能。李招娣家里种菜,她会经常来县城卖菜。我还在县城见过她几次,我问过她为什么跑这么远来卖菜,她说县城卖的贵。
吕静波说道,“而且,她还告诉我,不让我跟任何人提这个事情。我当时就觉得奇怪,只是没多想。”
“她经常来县里卖菜?”
11“见面那次,她跟我这么说的。我自己也卖东西,我觉得一个人做生意,第一件事就要考虑赚不赚钱,她坐车来县里,来回就10块钱了,她卖的菜也没几个钱,她带不了多少。当时我就觉得她没有商业头脑,但是因为她和我妈关系好,我还是挺尊重她的。”
“你在什么地方看到她的?当时她在卖菜吗?”顾衡问道。
“在城西的早市,那边有时候肉很便宜,我经常过去进货。我见到她的那几次,她都是背着大背篓,在市场的边上坐着,也不吆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卖完。我是卖卤肉的,但凡我要是做什么炒菜或者凉菜,我就给她包圆了。”
“你给我指一下她卖菜的位置。”顾衡拿出手机地图。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