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很知足了,但是...”顾衡看向董刚,“我也就能跟您说,对我来说,我其实更想知道真相。这个案子还有很多没有解开的谜。”
“除了我们刚刚聊到的部分,还有什么?周玉珍的自杀原因?”董刚问道。
“目前来看,周玉珍算是个有点良心的人,她之前两次受不了,去找别的堂仙治疗,到这次直接选择了自杀...”顾衡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会儿,“董队,您觉得周玉珍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不是说了,她有点良知?” 董刚有些不解。
“她是有些良知,但是她的良知能到这个程度吗?我们通常会说,想看一个人的父母什么样,看他就行了。吕静波我接触过很多次,说实话,她也挺自私的,只是她没有她弟弟那么不要脸,所以争取不到什么东西。为了让她配合我,我做了很多努力,直到最后她来找我,也不全是为了她母亲的死因。她寄希望于我们从她母亲的旧宅里找到财物给她。至于吕浩宇,这个人就不必多说了,基本上混蛋一个,而且,吕浩宇还不是这两年变成这样的,他爸去世之后,他就想办法把他爸的赔偿金都拿走了。”顾衡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话。
董刚是当父亲的人,他想了想自己的儿子,点了点头:“确实,从周玉珍的子女身上来看,周玉珍不太可能是个很靠谱的人。
“对,真要是这种人,也不会走上这条路。我当时给她尸检的时候,她给我的感觉,不像是痛苦挣扎过,反而像是死前看见了什么东西,想喊,却没喊出来。现场当时我们看得很细,周玉珍自杀是一个人完成的,现场没有第二个人,所以,周玉珍死前看到的东西,应该是她临死前的一些幻想。这部分幻想,是可以引导的,我怀疑李招娣就是引导周玉珍的人。从现在的证据来看,李招娣从头到尾都在操持,她把大部分钱都赚走了,现在更是存得差不多了,周玉珍在,对她来说不见得是个好事,毕竟周玉珍有儿子。
“这个事情,已经很难在证据上证明什么了,”董刚知道顾衡想说什么,但是现实地说,哪怕真的是这样的过程,周玉珍的自杀案,也很难扣到李招娣头上。
这俩人朝夕相处,太多的过往已经淹没在历史之中,几乎不可能留下什么证据。
而且,李招娣涉及的诈骗案,本身就能判到牢底坐穿,再叠加一个诱导自杀,甚至加不了多少刑期。要知道,一旦涉及到“诱导自杀”这样的犯罪,就要求对自杀者的年龄、精神状态等内容进行分析。
比如说,诱导未成年人自杀,那很容易定为犯罪。但是,诱导一个正常的、没有精神疾病的成年人自杀,这里面的因果关系就很难说了。
“董队,你的意思我是明白的,但是,从头到尾,其实我只是想搞明白周玉珍为什么自杀,哪怕李招娣她不承认,我也想查清楚。哪怕最终无法在证据上体现什么,我起码能解惑,“顾衡指了指南边,“之前温东自杀案,我们当时第一反应就是震惊,因为我们当时搞不清楚温东为什么要自杀。
“你还是有点理想主义,“董刚有些羡慕顾衡了,“好,我会始终把这个方向列入侦查方向里,如果有什么进展,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感谢董队,“顾衡点了点头。
“谢我干嘛,这案子查到后面,肯定是上新闻的案子,我应该谢你才对,要不是你坚持,谁会为了一个自杀的人一直追查下去。”董刚和顾衡聊天,感觉自己都变年轻了些。
理想主义这种事,一开始说起来大家都会笑。就好像《士兵突击》里许三多这种人,刚去一个单位,大部分人都会笑话他,直至他做出了超出常人的成绩,他反而开始改变身边的人。
“董队你这都开始给我上价值了啊,”顾衡笑道,“今天我先回去休息,明天我过来义务劳动一天,后天我还得值班。”
“明天你休息就是了,我们队里有人查后面的线索,你不用急。后面大部分都是常规工作,又累又没什么收获。”董刚还是愿意照顾顾衡。
还是那句话,公安工作,如果都是破案、抓人,那没有年轻人不喜欢。现实是,破案、抓人的过程很短暂,大部分工作是一些基础的取证工作和程序整理工作。
“明天反正我也没啥事,我现在基础工作还是薄弱。 顾衡还想多学习一下办案的过程,他经验还是不够。
“其实我倒是没意见,你跟着也好,这个案子后期估计会成立专案组,到时候可能把你借调过来一两个月,你提前过来适应一下也好。
“要成立专案组吗?那为什么要等后期?”
“这种案子,就好像从树木的主干开始往树梢去查,一开始可能就两三个分支,越查越多。当前,我们只查到了李招娣一个嫌疑人,这个情况下,受害人再多,也不可能成立专案组。但是,后面如果查到更多的网络,或者是再查到其他的关联人员,那就肯定要成立专案组。今天这个阶段,就是步步为营,倒也不用太着急。”
董刚这方面的经验比较多,这类案子,越是想查几十个人把案子封卷,检察院的退查提纲就会越长,后面补材料的难度越来越大,最终只会浪费更多的时间。
李招娣去县城卖菜这个反常的行为,说明她可能还有其他同伙,包括1.3米的狐仙,这些都是未知的。也许今天抓李招娣已经打草惊蛇,但是这不是问题,后面总会把案子拢回来。
“好,那我回去休息了。”
顾衡回家之后,已经是深夜了,他很快睡下,第二天跟着刑警队忙了整整一天,全是枯燥的基础取证工作,一直到晚上九点多才回去,要不是正月十一顾衡要值班,他可能还会继续跟着刑警队的人加班。
别的不说,刑警队这群人,现在已经没人不认可顾衡了。以前大家羡慕顾衡找了个好师父,现在大家开始羡慕董刚找了个好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