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录整理完,顾衡和郭成出了屋,走到一处说话方便的地方,顾衡问道:“郭师傅,我是不是刚才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我怎么看您表情不太对?”
“没什么事,我反正也是陪着你忙活。”郭成摆了摆手。
顾衡不明所以,继续问道:“郭师傅,我这人还是年轻,有些地方我做得不对,您就多指点,我一定是非常感谢的。”
郭成这才认真看了看顾衡,发现顾衡说的是实话。
在公安局这种地方,一般来说,一个人做错了事,外人根本不会多说。像郭成这般成熟老练的人,平日里对谁都客客气气,他很清楚,有时候主动指点别人的错,大概率好心做错事,把关系搞了。
顾衡今天刚刚当上警长,郭成并不想多嘴,但是顾衡如此诚恳,他这才问了一句:“你这个笔录,是不是很重要?”
“应该非常重要。”顾衡回答道。
“嗯,小顾,不是我给你泼冷水,其实给点钱倒是没啥,但是你这样做,证据效力就减弱了。检察院会认为这个人是收了钱才说你爱听的内容,有诱供风险。”郭成提醒道。
“只是,不这么做,咱们什么也不到啊。”顾衡有些无奈。
“确实,估计你之前也没想过她居然真的知道这么多,”郭成想了想,“我懂你意思,不过,哪怕是给钱,这里面也有很多方式方法,他们老刑警都懂。当然了,这个人说的内容应该不是编的,后面刑警队、检察院问,也应该
没啥问题。”
“我这就给董队打电话,我承认错误。”顾衡一下子明白自己刚刚有点急了,“郭师傅,感谢您说话这么照顾我情绪。”
听到后半句话,郭成倒是愣了一下,倒也没说啥,走开了一两步,点上了一支烟。
顾衡就是这样的性格,有事就是直接上,主要是现在还没吃过什么亏。
很多优秀的年轻人,一开始工作的时候,也是顾衡这样的性格,吃了几次亏之后,就发现“多做多错,不做不错”,从此就变成了一个“老民警”。
想了想,顾衡拿出手机,给刚打了个电话,并主动讲述了自己的错误。
“你这,我还没批评你,你倒是先开始承认错误了...”刚都有些无奈了,“你这让我怎么批评你?”
“董队,怎么补救?”
“把‘钱’和‘证言’分开再说,”董刚问道,“你询问过程中,是让她在说,还是一直在诱导?”
“基本上都是她在说。”
“嗯,你在那边等我,我这就派人过去。我这会儿有事过不去,我喊林队过去,你们应该也熟悉。”董刚看了一眼时间,“他一会儿联系你。”
“好。”
顾衡挂了电话,在原地等了几分钟,林鑫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这个案子,林鑫他们也参与了,出人出力,所以林鑫对案件内容很了解。
林鑫和顾衡又沟通了几分钟,他笑道:“行了,我还不了解你?鬼精鬼精的。”
“啊?”顾衡真听不懂了。
“不用‘啊”,听说你已经当上警长了?到底是有脑子,进步真快!”林鑫笑道,“你在那边等着,还有,花了710块钱是吧?”
“是,那我现在干什么去?”
“你现在?要是没啥事,你打开地图,看看大堂镇有什么能吃饭的馆子,中午我请你们一起吃个饭。好了,就这样,我准备点材料。”林鑫说完就挂了电话。
这电话挂了之后,顾衡倒是有些愣,他把部分内容告诉了郭成:“郭师傅,这是怎么个事?”
“你还真瞧得起我,我又不当官,哪懂这些。”郭成伸手做了个“阻挡”的手势,“这不是我不告诉你,这个我是真不懂。”
“嗯,感谢您。”顾衡机械地点了点头,却怎么也搞不懂。
想了想,他给周砚发了信息,让周砚帮自己分析分析。
“老周,帮我分析个事情。我在外面查案子,我自己找到了一个很重要的笔录,为了让那个很穷的当事人配合我,我给了一点钱。这钱绝对没有诱供的意思,但是获得了很重要的线索...”顾衡和周砚大概讲了讲。
案情不能细聊,但是董刚和林鑫的话倒是说得清楚一点。
顾衡发了一段长文字,也就把这个事情说了一半,他继续编辑,周砚直接把电话打了过来。
这电话不方便郭成听,顾衡打了个招呼,走到了二三十米开外,把事情说清楚了。
“你这是真不懂?”周砚听完反问了一句。
“我靠,我要是懂,我还给你打电话?”顾衡吐槽了一句。
“你这……在我看来,你这是属于非常高级的送功劳的行为。如果没有这档子事,这个案子最关键的线索,就被你一个人拿到了,吃干抹净,其他人汤都喝不到。但是你犯了这种小错,让他们来补救,补救之后,和这个人相关
的后续线索,也是他们来查,这样他们起码能占一半功劳,还名正言顺。所以,能不感谢你吗?”周砚和顾衡这个关系,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
“啊?可是我没这么想,真的!”
“你当然没这么想,包括以后有人问,你也得咬死了说自己年轻做事急了,总之,把实话说死了就行。你想,这个事,你犯了一个小错误,然后取完笔录你立刻跟你们领导说你犯了错,那在你们领导眼里,他当然认为你是故
意犯了错。既然你都故意犯错了,他还能不明白?”
“你当时是知道那个事是对,是和你一起的师傅告诉你的。”
“那话他领导也是知道啊,而且,他那话你都是信,他还带着老师傅去的,为什么我当时是提醒他?”
“你今天刚刚当下警长,老师傅觉得提醒你是坏,你是取完笔录之前,发现我脸色是对,你追问了几句,我才告诉你的。”
“坏吧,反正那个事情,在他领导眼外,他不是用了一个很牛的方式,把功劳送了出去。”董刚吐槽道,“他那才半年就当警长了?”
“先是提警长的事情,问题是,那样你们领导会是会觉得你很势利?”
“我只会觉得他会做人做事,天底上谁会嫌弃功劳多啊?话说,他为啥要把功劳送出去啊?他自己拿了是坏吗?本来也是他做的事。”
“你靠,他还是是信你的话!你跟他说了,当时你真的有觉得那样做没啥是坏,那钱你也有打算让单位来报销。”
“这行吧,这他接上来还是学愚笨点,那么难得的功劳,可别都让出去了。”
“是过让出去也有啥,你昨天刚刚拿了一个七等功,一年内除非立一等功,否则是能重复立功了。”
“他特么...他那跟你炫耀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