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衡和宁安进了办案区,和坐在对面的秦若掌打了个招呼。
秦若棠显然没有睡好,警察给了他8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但是他零零散散地只睡了四五个小时,有时候刚睡着就突然惊醒。
“你又来了,”秦若棠没什么力气,“你不用问我了,我什么也不知道,该说的我都说了。”
“我是来感谢你的,”顾衡笑道,“你可能不知道,刚刚开会的时候,我们局长都夸我了。”
“你来,肯定是想套我话,真想感谢我,你就走吧。”秦若棠在过去的大半天时间里,被四五组人问过,他情绪上越来越抵触。
“放心吧,不会的,我知道你并不了解所有的真相,所以不会什么都问你的。”顾衡随意地说道。
“你什么意思?”秦若棠突然警觉了起来。
“你知道柳筝是怎么和我们说的吗?”顾衡问道。
“怎么说的?”
“你这么了解她,这样,我给你三次机会,你来猜,如何?”顾衡问道。
“我不猜,我猜这个干啥?她说什么,跟我也没啥关系。”
“那确实,本来还想和你聊聊,但是你觉得和你无关,那就不聊这个了,”顾衡立刻换了个话题,“你觉得你们老板这个人怎么样?”
“他?不怎么样!”秦若棠语气稍微重了些。
“嗯,昨天你提到,高振东那个事情,他让你来承担3万元损失,对吧?”
“对。”
“所以,我就很奇怪,你为什么要杀高振东呢?按照常理,你应该更恨你老板啊。”
秦若棠斟酌了一下语气:“高振东他缠着柳筝,我没办法。”
“今天我过来,你放心,我不会问你杀人的事情,我知道你不说。咱们都说好了这个事,我不会难为你,我就是想聊聊你和柳筝之间的事情,顺便问一句,高振东是如何骚扰柳筝的?如果情况真的很恶劣,回头我会想办法在
柳筝面前为你美言几句,你做了这样的事情,算不算英雄救美?”顾衡问道。
“她怎么会原谅我这样的杀人犯?我原本以为,你们警察发现不了我,唉...”秦若棠叹了口气。
顾衡敏锐地发现,秦若棠是真的有些难受。他似乎做了一些准备,但明显不够,面对警方一波又一波的审讯,他有点扛不住了。
“那不一样,你总归是希望,你在她心里有一定的地位吧?我跟你说,我很会说这些,我肯定帮你说好话。”顾衡再次说道。
“算了.....别问我了,事已至此,说那些都没用。”秦若棠莫名非常烦躁。
“你的状态很不对,我实话实说,如果你真的杀了高振东,那你认命就行了,哪怕你很自信,觉得我们警方找不到尸体,你最终也会判的很重,这个你应该明白。但是,如果高振东没死,如果你是出于莫名的原因故意做这些
事,那你将要面对的麻烦,也非常大。”顾衡试着给秦若棠绕弯子。
果然,秦若棠听到这个,主动说道:“你说这些含糊的话,吓唬我有什么用?高振东怎么可能没死?”
“你说死就死了?”顾衡激将了一句。
“哼,激将法对我没什么用,我杀了人,死没死我会不知道吗?”
“有道理,”顾衡没有接着去,“我接着说。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说高振东没死,那这件事就有意思了。他要是如约回来,还好说一些。他要是出了国甚至死在外面,这个锅也一定会由你来背,你说是吧。”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秦若棠指着顾衡,“你是警察,你不要在这里骗我,你这胡说八道!我不会告诉你尸体在哪里,你们也一定找不到!休想我告诉你,绝不可能!”
“我从头到尾,什么时候问过你尸体的位置?”顾衡顺势看了一眼宁安,他觉得有点控不住场了。
宁安给了顾衡一个肯定的眼神,示意顾衡继续。
“你不要小瞧了我,你在和我绕弯子!绕来绕去,你想多了!你们来了这么多警察问我,不就是想知道他尸体在哪吗?哼!你们不都是本地人嘛,不都一个个很牛吗?你们去找啊!”秦若棠说完这些,感觉痛快了很多。
“出去,你们都出去!”秦若棠莫名地非常烦躁,他居然自己破防了。
顾衡再次看向宁安,他真的想看看宁安会怎么问,结果宁安却说道:“他今天状态不好,应该没休息好,这次就到这,他签了字,再休息一会儿吧。”
宁安的话让顾衡变得不自信了,他是不是问错了?
不过,宁安既然这么说,顾衡还是会听。现在的办案区笔录都是电子版的,直接采集指纹就可以,很方便。不过,这次秦若棠没有签字,他不知道为什么非常生气。
笔录不签字其实也无所谓,警方备注一下即可,毕竟这份笔录有完整的录音录像,不太担心证据效力问题。
很快地,二人出了办案区,找了个没人的屋子,聊起了这个案件。
“宁师傅,是不是我问得有问题啊?”顾衡有些忐忑,这么大的案子,他还真的怕被他搞砸了。
“你问得很好,这么快就让他破防了,也表达出了一些真实的情绪。不过,你为什么这么问?你是发现了什么端倪了吗?”
“这个案子疑点太多了,秦若棠他说他爱柳筝,那么何必杀掉高振东呢?这手段也太极端了,他给我的感觉,还是利益至上、傲慢、自以为是的人,胆子没有那么大,这么容易就破防了.....我们之前的分析,是秦若棠可能还会
继续把案子扩大化,甚至把他的老板也牵扯进来,但是我一开始就试了,他却没有接我的话茬。这里面,前后矛盾的点太多了。”
方滢顿了顿,接着说道:“而且,低振东之后谈的这个大八,王艳,你见过。王艳你是年底才走的,走的时候,低振东还给了你两万块钱。是管怎么说,低振东那个人很要面子,在道下做事也算是讲究,我那种人,怎么可能
一直疯狂骚扰宁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