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云美目骤然瞪大。
“多少？！”
她有些难以置信。
一百万五品仙晶？！
五品仙晶！
这一单生意做成后，她能拿到的抽成该有多少？
足有一万块五品仙晶！
一万五品仙晶，那可就是一百万六品仙晶，就是一个亿的七品仙晶！
她一年的俸禄，才十几万七品仙晶。
这……
天呐！
这要抵她多少年俸禄啊！
她整个人都懵了。
“我按市场价预估的一百万五品仙晶，具体价值，你让这边的鉴宝长老过来估一下！”
牧天说道。
“好好好！公子您稍等，舒云这......
牧天瘫坐在一块青黑色的玄岩上，衣袍焦黑，发丝卷曲如炭，浑身皮肤裂开无数细纹，渗出淡金色的血珠，每一滴都蒸腾着微弱却纯粹的剑意。他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万剑在肺腑间刮擦，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两簇不灭的剑焰，在劫云散尽的澄澈天光下灼灼燃烧。
悬虎蹲在他身侧，爪子一翻，十几株冰属性天材地宝悬浮而起：寒魄雪莲、霜髓玉参、千年玄冰魄、极北冰螭角……幽蓝冷光流转，寒气凝成实质，在半空凝成一片片薄如蝉翼的冰晶，簌簌坠落，触地即碎，无声无息。它没急着吞服，反而用爪尖轻轻拨弄其中一株寒魄雪莲的莲瓣，低声道：“你这气海，扩得够狠。七品仙晶堆了三十六座小山，雷劫引了九重叠加，硬生生把五品地仙门槛凿穿了三层——寻常人破境，是踏阶而上；你是扛着整座天梯往下砸。”
牧天咳出一口黑血，血中竟浮着细若游丝的银色剑纹，落地即化作寸许长的小剑，嗡鸣一声，刺入岩缝，岩面顿时裂开蛛网般的寒霜纹路。“砸得不够深。”他哑着嗓子道，“幽王谷那两个老东西，七品金仙打底，若只靠五品修为，连他们护体仙罡都破不开。我得让剑气先‘活’过来。”
“活？”悬虎耳朵一竖。
“对。”牧天撑着地面缓缓起身，指尖抹过唇角血迹，那点血在指腹凝成一枚微型剑印，“大五行诛仙剑从前是死的——招式再精妙，终究是刀砍斧劈，力竭则止。可刚才渡劫时，第九重雷火劈进气海深处，我看见了……剑气在雷火里游动，像鱼，像蛇，像一道挣脱桎梏的魂。”他顿了顿，望向远处云海翻涌的群峰，“剑不是杀器，是活物。它要呼吸，要饥渴，要……择主而噬。”
悬虎沉默片刻，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獠牙：“择主而噬？你让它咬你试试？”话音未落，它爪中那株寒魄雪莲突然爆开！亿万冰晶迸射如雨，每一片都裹着一缕幽寒妖气，尽数没入牧天周身百窍。牧天闷哼一声，脊背弓起如满弦之弓，皮肤下瞬间游走无数条冰蓝色脉络，仿佛有活物在血脉里奔涌撕咬。他额角青筋暴起，指甲深深抠进玄岩，岩面咔嚓裂开，蛛网般的冰霜顺着指缝疯狂蔓延。
“别硬扛！”悬虎低吼，爪子按在他后心，“俺炼化的寒气，是给你当饵的——剑气饿了，就让它自己去抢！”
果然，牧天气海深处骤然一震！原本沉寂如死水的剑气轰然苏醒，不再是被驱策的傀儡，而是化作一条通体银白、鳞甲森然的剑气真龙，张口便将涌入的寒气鲸吞而尽。龙首昂起，龙瞳中映出牧天本相，竟似有灵智般微微颔首。紧接着，剑气真龙盘旋升腾，龙躯所过之处，气海壁障寸寸融化又重组，坚韧度暴涨十倍不止。更诡异的是，那龙尾扫过之处，竟凝出细密冰晶，与悬虎妖气交融，衍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剑意——寒而不僵，锐而不戾，似冬夜孤峰上一柄自生霜华的古剑。
“成了！”悬虎一爪拍在牧天肩头，震得他喷出三口寒雾，“剑气活了，还带了俺的冰煞味儿！以后你出剑，不用催动，它自己会冷！冷到敌人骨头缝里结霜，冷到仙元运转滞涩，冷到连念头都要冻住三息！”
牧天喘息稍定，抬手一招，指尖凝出一缕剑气。那剑气初时纤细如线，继而蜿蜒盘旋，竟在空中凝成一柄三寸小剑，剑身剔透如冰晶，内里却有银色剑气奔流不息，发出细微而清越的龙吟。他屈指一弹，小剑激射而出，无声无息没入百丈外一座千丈高峰。众人只见峰顶雪线处悄然裂开一道细缝，下一瞬——轰隆！整座山峰从内而外炸成齑粉，漫天雪尘尚未扬起，已被无形寒意冻结成亿万颗晶莹冰粒，悬浮于半空，静默如星河。
卫寂澜等人若在此，必惊呼此乃“寂灭寒锋”——传说中上古剑圣以身为炉、养剑千载方得的终极剑意。可牧天只是静静看着那漫天冰粒，忽然摇头：“还不够冷。”
“啥？！”悬虎差点跳起来，“这寒气能把七品金仙的仙婴冻成冰坨子！”
“冻得住仙婴，冻不住道心。”牧天指尖轻点眉心，那里有一道极淡的银色剑痕，“幽玄败在毒术被克，可太上长老和老谷主若来，绝不会硬拼。他们会用毒阵困你，用幻阵乱我，用因果律法斩我根基……真正的高手，杀招不在拳脚，而在‘理’。我这剑气再冷，也冷不过他们设下的‘道理’。”
悬虎爪子一顿，眼中凶光收敛，罕见地流露出凝重：“你说的……是‘道域’。”
牧天点头：“金仙境之上，修士皆悟道域。幽王谷老祖专修‘蚀骨毒域’，太上长老擅‘黄泉幻域’。这两域一沾即腐，一触即堕，非纯粹力量可破。我若只修剑气之锐、之寒，终究是刀劈流水，徒劳无功。”
山风猎猎，吹得牧天焦黑的衣袍猎猎作响。他忽然转身，直视悬虎双眼：“所以，我要借你的塔。”
悬虎浑身毛发陡然炸起：“黑塔？不行！那是俺压箱底的命根子！”
“不是夺。”牧天声音平静，“是‘养’。你祭塔镇敌，靠的是塔中禁制与妖气。可若将剑气融入塔基，让塔本身成为一柄‘活剑’呢？它镇压时，威压自带剑吟；它封禁时，牢笼凝成剑阵；它吞噬时，妖气裹着剑芒绞碎神魂……那时，它便不只是你的塔，更是我的剑鞘。”
悬虎怔住。良久，它缓缓抬起左爪，爪心浮现一座微缩的黑色小塔，塔身九层，每层刻满扭曲妖文，塔顶却有一道细微裂痕，隐隐透出混沌微光。“这是俺当年在葬神渊底下刨出来的，本体早碎了，只剩这一截残塔。塔芯藏着一道‘混沌剑胎’，当年被俺妖火温养千年，才勉强续上一丝灵性……可它太凶，俺一直不敢让它彻底苏醒。”
牧天伸出手，掌心向上：“给我三天。”
悬虎盯着他看了足足半柱香，忽然嗤笑一声：“行！反正俺也怕它哪天反噬，把你这人宠啃得渣都不剩——倒不如让你当个‘剑饲’，喂饱了它，大家伙都安生！”它爪心一送，黑塔化作一道乌光，没入牧天眉心。
刹那间，牧天识海轰鸣！无数破碎画面炸开：葬神渊底翻涌的混沌气流、巨兽骸骨撑起的苍穹、一柄插在尸山上的断剑……最后定格在一双冰冷无情的银瞳上。那瞳孔深处，剑胎正在苏醒，发出亘古以来第一声嗡鸣——不是龙吟，不是虎啸，是亿万柄剑同时出鞘的、令天地失声的铮然！
牧天盘膝而坐，周身气息急速沉寂，仿佛一尊石像。悬虎蹲守在旁，妖气全敛，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它知道，此刻牧天识海正经历一场无声风暴：混沌剑胎在吞食他的剑气，而他的剑气在反哺剑胎的灵性。这是最危险的共生——稍有不慎，剑胎反客为主，牧天神魂将成其新胚。
时间流逝。第一日，牧天指尖渗血，血珠悬浮，凝成九枚血剑，剑尖齐齐指向黑塔裂痕。第二日，他皮肤下浮现金色经络，如剑脉搏动，每一次跳动，都有一缕银光自眉心逸出，融入塔身。第三日……整座山脉气温骤降！千里之内，飞鸟坠地，溪流倒流，连天上流云都被冻成琉璃状，悬停不动。悬虎霍然抬头，只见牧天头顶虚空裂开一道缝隙，一缕混沌气垂落，如丝如缕，缠绕在他发梢。
“成了？”悬虎低声问。
牧天睁眼。眸中无瞳，唯有一片旋转的银白剑涡，涡心一点幽黑，正是黑塔投影。他缓缓抬手，掌心向上——没有剑气，没有寒光，只有一股令人窒息的“空”。那空并非虚无，而是万物将死未死、将灭未灭的临界。悬虎浑身汗毛倒竖，本能后退三步，爪子下意识按向地面，仿佛怕被这“空”吸进去。
“剑域初成。”牧天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名曰‘墟剑’。”
话音未落，他并指为剑，向前轻轻一划。
没有光，没有声，前方十里虚空无声坍缩！坍缩处，空间褶皱如纸般被揉皱、撕裂，露出背后混沌乱流。乱流中，无数细小剑影一闪即逝，每一道都蕴含湮灭之威。悬虎看得分明——那不是剑气所化，而是空间本身被切割后，自发凝结的剑形伤痕！这才是真正的“道域”，以剑为理，以墟为基，一念起，万法皆可斩！
“卧槽……”悬虎喃喃，“这玩意儿，比俺当年在葬神渊底下刨到的原装货还邪门！”
牧天收手，眸中银涡消散，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他踉跄一步，被悬虎一把扶住。“喂，人宠，你这墟剑……能撑多久？”
“三息。”牧天喘息道，“三息之后，剑域崩解，反噬会让我气海枯竭三年。”
悬虎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笑声震得山巅积雪簌簌滚落：“三年？俺等得起！等你气海养回来那天，咱俩联手，直接平了幽王谷山门！让那俩老棺材瓤子知道，什么叫——”
“剑出，墟现，诸道皆寂。”牧天接道，声音虽弱，却字字如钉，凿入山岩。
远处，一道青色遁光撕裂长空，由远及近。卫寂澜的身影出现在山巅，衣袍猎猎，面色却凝重如铁：“牧兄！幽王谷老谷主亲至，已在仙盟护山大阵外驻足三炷香！他身后跟着十八位金仙境长老，阵势……是‘九幽蚀骨大阵’！”
悬虎龇牙：“来得倒快！”
牧天抹去嘴角血迹，望向仙盟方向，眼神平静无波：“正好。墟剑初成，缺一场祭剑之血。”
他抬步欲行，悬虎却一把拽住他胳膊：“等等！你这状态，上去就是送菜！”
“谁说我要上去？”牧天唇角微扬，指尖一划，一道银光闪过，虚空裂开一道细缝，缝中隐约可见仙盟护山大阵的流光，“墟剑三息，未必非得亲临战场。你看——”
只见那道虚空裂隙中，幽王谷老谷主立于阵前，鹤发童颜，手持一杆白骨幡，幡面绘满蠕动毒虫。他正冷笑开口：“仙盟小儿，交出牧天与悬虎，本座允尔等自裁，留个全尸！否则……”
话音未落，牧天并指为剑，隔空一点。
裂隙中，老谷主头顶虚空无声坍缩！那坍缩速度极慢，慢得如同时光凝滞，可偏偏避无可避。老谷主脸色剧变，白骨幡猛然暴涨，毒雾翻涌成墙——却见那毒雾刚触及坍缩边缘，便如热油泼雪，滋滋消融！他厉喝一声，抬手召出一面青铜古镜，镜面映出万毒噬心图，欲以幻道破之……镜面刚亮，镜中万毒图像竟自行崩解，化作无数细小剑影，反向刺入老谷主双目！
“啊——！”老谷主惨叫，踉跄后退，左眼血肉模糊，右眼瞳孔竟被一道银白剑痕贯穿！他身后十八位金仙长老齐齐色变，仓皇后撤，阵型霎时大乱。
裂隙闭合。牧天身形晃了晃，悬虎急忙扶住，只见他七窍渗血，气海波动几近停滞。“三息……已过。”他声音微弱，却带着笑意，“现在，他们该知道，仙盟的剑，不止在人手里。”
山风卷过，吹散他额前焦发。远处，仙盟方向传来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震得云海翻腾——那是幽王谷太上长老的怒吼，却再也听不见往日的从容。
悬虎低头看着手中黑塔，塔身九层，第七层悄然亮起一道银纹，如剑锋，似霜痕。它咧嘴一笑，獠牙森然：“好家伙，俺这塔，终于有点剑的样子了。”
牧天倚着它肩头，仰望澄澈长空，轻声道：“剑道无敌……这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