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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本小说 -> 历史小说 -> 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第693章 自古以来,得势者无不是与虎谋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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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

众人大吃一惊。

窦静的眼睛瞪得比刚才还大。

“十年,需要这么长的时间,那这花销………………”

他都不敢往下想。

他今年五十多了,再过十年,他就六十多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再活十年。

“花销不用愁。”

温禾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狡黠。

“可以在沿路修建工坊、市集,吸引商人入驻,朝廷可以收取一些管理费,他们每单生意超过一定数额之后,便要上交一部分钱,当做管理费。”

温禾嘿嘿一笑,那笑容中有几分得意,几分狡黠。

是的,这是管理费,可不是商税哦。

后世的一带一路就是这么起来的,修路、建港、开市、通商,带动沿途发展。

他这算是照抄作业了。

当然了,还是要进行一些适应这个时代的改变。

房玄龄在沉吟。

他在脑子里把温禾的方案过了一遍又一遍。

长孙无忌也在思索。

李世民摸了摸八字胡,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看到殿内一片安静。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在争论,每个人都在思考。

李世民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落在静身上。

“窦卿以为如何?”

窦静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对着李世民躬身行礼。

“启禀陛下,此事前所未有,臣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取舍。”

“可以先试试。”温禾笑着说。

“如何试?”房玄龄看了过来,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

温禾起身,看向李世民。

“臣想借陛下的关内道舆图一用。”

李世民闻言,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江升。

这次江升手脚倒是麻利,跑得飞快,没多久便拿了关内道舆图来,在案上展开。

李世民起身,走到舆图前面。

殿内的众人见状,连忙起身,纷纷围了上去,把舆图围了个水泄不通。

温禾伸手,指了指舆图上的一个点。

“岐州治所雍县,长安至此地,不到三百里,可以先修一条从长安到雍县的道路,同时修建工坊、市集,吸引商人入驻。”

“等一年后,再看结果,如果效果好,就继续往西修,如果效果不好就停,反正只修了三百里,花不了多少钱,也耽误不了多少事。”

李世民闻言,倒是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许。

“嗯,几年前的分牛之法实行前,也是如此,先在一地试行,效果好再推广,此法稳妥,朕以为可。诸卿以为如何?”

他转头看向众人。

阎立德是第一个表态的,他上前一步,拱手道:

“臣附议,臣在工部多年,深知修路之难,高阳县伯的提议,既稳妥又可行,臣赞成。”

阎立德心里清楚,这件事办成了,他立德日后便是青史留名的人了。

一条从长安到河州的驰道,一千三百多里,沿途的工坊、市集、城池,都是工部主持修建的。

他的名字,会跟这条路绑在一起,世代流传。

温彦博紧接着附议。

“臣附议,高阳县伯所言,有理有据,可行,臣赞成。”

王珪沉吟了片刻后,也附议了。

他的声音不大,可态度很明确。

“臣附议。”

还有今天毫无存在感的崔敦礼,也站了出来,拱手道。

“臣附议。”

这三位可是士族出身,自然看得出这里面的巨大利益。

长孙无忌沉吟着,目光在舆图上扫来扫去。

他正犹豫的时候,忽然感受到李世民的目光。

他赫然明白,这是李世民要他表态的意思,深吸一口气,拱手道。

“臣附议。”

房玄龄捋着胡须,缓缓开口。

“试试是可以,但是这钱…………………

窦静这个时候开口了。

“不如先招标,价低者得,谁出的价最低,谁就中标。

李世民不禁失笑。

他觉得自己该找个时机将窦静调走了。

要是再让他守在民部,怕是这国库就连他这个皇帝都插不了手了。

这个窦元休,什么都好,就是太抠门了。

他正这么想着,忽然感受到窦静的目光。

窦静抬起头,看着李世民,目光中带着几分询问。

“陛下,不知如此可行否?”

李世民沉吟了片刻,问了温禾。

“嘉颖,你以为如何?”

温禾闻言,带着几分豁达的大声说道。

“既然要试,那便大胆去做,不要怕犯错,只有不做事的人才会不犯错,做事的人,难免会犯错。”

他说话的时候还故意清了清嗓子。

众人闻言,都不禁失笑。

这竖子,说话一套一套的。

李世民点了点头,正要拍板。

“那就......”

“陛下且慢。”

温禾忽然开口,打断了李世民的话。

“臣还有一个请求。”

“说。”

“可否将此事交由工部全权?”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阎立德。

阎立德站在一旁,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表情。

可他的心里,已经感动得不行了。

温禾这是在替他争权。

窦静有些不满。

“这出钱的可都是民部啊,工部管钱,那民部干什么?”

“民部管审核。”温禾笑道。

“工部花钱,民部审核,这样一来,工部不能乱花钱,民部也不能卡工部的脖子,互相制衡,互相监督。

窦静想了想,觉得温禾有些针对民部了。

这样一来成何体统。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

李世民已经点头了。

“匠造之事,工部精通,那此事便由工部全权负责吧,所需钱财,民部无不准,亦无需上疏。”

窦静赫然只觉得心累。他此刻都想告老还乡了。

要多少给多少,不用上疏,不用请示,不用审批。

这不等于把国库的钥匙交给了工部吗?

他想说什么,可看着李世民那张不容置疑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不说了。

说了也没用。

“行了,此事便这样定下了,诸卿都退下吧。

李世民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

众人齐齐躬身,鱼贯而出。

39

温禾和阎立德刚刚离开两仪殿,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高阳县伯。”

温禾停下脚步,转过身。

只见王珪正快步朝着他走来。

“王公。”

温禾叉手行礼。

这还是他铲除崔氏后,王珪第一次主动来和他搭话。

之前王珪见了他,恨不得绕着走,躲得远远的,好像他身上有什么传染病似的。

今日,王珪主动开口了。

不过他也明白这是因为什么。

看来王珪是心动了。

他是太原王氏的人,手中握着大量的资源和财富。

这么一块大肥肉,他怎么可能不心动?

“高阳县伯,不知两日后可有空闲?”王珪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温禾眨了眨眼,心中已经有数了。

“王公有话直说。”

王珪捋了捋胡须,微微一笑。

“老夫想请高阳县伯到府上一叙,有些事,想跟高阳县伯当面聊聊,老夫府上的厨子,做得一手好菜,高阳县伯若是有空,不妨来尝尝。”

王珪在向他递出橄榄枝。

温禾正要拒绝,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急切。

“叔玠兄如此着急,怕是不妥吧。”

温彦博从殿内走了出来,步伐很快,几步就走到温禾身边。

他笑眯眯地看着王珪,轻咳了两声,转头看向温禾。

“嘉颖啊,半个月后便是老夫的寿辰了,你可一定要来啊。”

王珪的眉头微微蹙起。

“彦博兄,半个月后的事情,现在说,有些着急了吧。”

王珪很清楚温彦博想要做什么。

就像是温彦博也知道王珪想要做什么。

而此刻,走在众人后头的崔敦礼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抬起头,看着前面那些人的背影。

可惜,他崔氏如今连个正三品的都没有。

这一次修路的事,这么大的工程,这么多的利益,他崔氏怕是很难取得先机了。

不过也不能让温氏和王氏占了这便宜啊。

崔敦礼心中暗自琢磨了起来。

博陵崔氏势弱,可如今五姓七望......哦不,应该是五姓六望若是联合起来,势力也不容小觑。

更别说还有山东士族,江南世家......

那些人知道这个消息的话,一定会像看到腐肉的秃鹫一样涌上来。

到时候各家争抢,各显神通。

谁能在温禾面前说得上话,谁就能分到最大的一块肉。

果然第二日,这个消息便在长安城内不胫而走。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半天的时间,整座长安城都知道了。

不过这本就在温禾的意料之内。

准确地说,这个消息就是他放出去的。

所以他并不在意。

消息传得越快,对他越有利。

知道的人越多,参与的人越多,竞争就越激烈。

竞争越激烈,朝廷就越占便宜。

而就在这个消息传遍长安之时,冬试的殿试即将开始了。

地点就在大兴宫的太极殿内,李世民亲自主持。

这本来就是一个大消息。

可惜和修建那条大路比起来,好像又小了一些。

其实殿试按照原本的计划,应该还有五日。

可现在,李世民决定提前了。

这便传出了一个讯号。

这一批冬试学子,入住之后,所行之事定然和修建驰道有关。

这批冬试学子学的是新学,正是修路需要的人才。

李世民提前殿试,便是打算提前让他们入住,为的就是让他们参与到修路这件事中来。

可别小看了这修路。

这可是政绩。

修一条一千三百多里的路,沿途修建工坊、市集、城池,带动沿途发展,促进商贸往来,巩固边疆防务。

这样的政绩意味着,这些人是皇帝亲自为他们铺路。

日后这些人便是大唐的中流砥柱。

可谓是羡煞众人了。

长安城一座酒肆内。

此刻酒肆二楼的雅间内,崔敦礼和荀珏对坐在一张棋盘前。

崔敦礼的手指夹着一枚白子,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他的目光落在棋盘上,又落在脸上。

过了一会他才终于落子了。

白子落在棋盘中央,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这是博陵崔氏的机会。”

荀珏紧接着落了一子,黑子贴着白子的边,紧咬不放。

他抬起头,看着崔敦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也是五姓六望的一次机会。”

闻言,崔敦礼抬头看了他一眼,自嘲地笑了一声。

那笑容中有几分苦涩,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自嘲。

“五姓六望......如今连你也这么说了。”

这才半年多的时间,大家就适应了。

清河崔氏没了,五姓七望变成了五姓六望,好像从来就没有过清河崔氏似的。

世人的适应速度,真快啊。

荀珏沉默了片刻。

“曹魏之时,我颍川荀氏比之清河崔氏名望更盛,若非当年永嘉之乱与南渡断根,天下士族誉满天下者,何止五姓。”

荀氏兴于汉末,盛于曹魏,荀彧、荀攸、荀顗、荀勖,哪一个不是名动天下的人物?

可衣冠南渡之后,荀氏在江南失去了根基,一蹶不振。

到了唐朝,荀氏已经没落到连一个四品官都出不起了。

荀珏眼中泛着热,那热度不是愤怒,是不甘。

在崔敦礼落下一子后,他紧接着落了一子,动作很快,像是在发泄什么。

崔敦礼抬眸望了他一眼。

他能够感受到荀珏话语中的野心和不甘。

说起来,当年荀氏兴盛的时候,博陵崔氏不过只是博陵郡一个二流家族罢了。

荀氏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时候,博陵崔氏还在博陵郡种地。

到了北朝之时,博陵崔氏才开始崛起。

而那时的颍川荀氏因为衣冠南渡,在江南失去根基后,便彻底没落了。

说起来,也不禁让人感到唏嘘。

风水轮流转,谁也说不准明天轮到谁。

“子璋意欲何为?”崔敦礼落子问道。

荀珏紧随着落子,语气笃定。

“新学、冬试、太子,以及这条长达一千三百多里的路。”

崔敦礼看着棋盘上的局势,白子和黑子纠缠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谁也看不出谁占了上风。

他的目光从棋盘上移开,落在荀珏脸上,眼中多了几分审视。

荀珏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他已经听出来了。

荀珏的意思便是,日后颍川荀氏的子弟将会学新学,参加冬试,并且彻底为太子站位。

还有他们将参加未来这条一千三百多里路的投标。

荀珏这是在赌。

崔敦礼不禁失笑,摇了摇头。

“子璋不怨恨他了?”他轻笑了一声,说道。

当初荀珏和温禾初次交手便一败涂地,还因为被范彪借故羞辱为“狗王”,这个名号早就在长安城内传开了。

对于像荀珏这样的人,就是一种羞辱,是刻在骨子里的耻辱。

他恨温禾,恨得要死。

他不信荀珏能放下。

“恨。”荀珏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字,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的眼中有火,有恨,有不甘。

可那火烧了片刻,便熄灭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浇灭了。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语气恢复了平静。

“但一人之辱,与家族兴盛相比,无关紧要。”

“荀氏能借此机会重新站起来,才是最重要的,何况在下并非投奔他。”

荀珏的意思是想借着温禾起势,但并非投靠过去。

崔敦礼笑着摇了摇头。

“与虎谋皮啊。

“自古以来,得势者无不是与虎谋皮。”荀珏的语气很平静。

崔敦礼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着荀珏,眼眸微微沉了沉。

他在想这个人,变了。

从前的荀珏,眼高手低,好高骛远,不切实际。

可现在的荀珏,务实、冷静、知道自己要什么。

这种变化,不知道是好是坏。

只见荀珏向着他叉手行礼,语气郑重。

“安上兄,半月之后在下便要去工部任职了,虞部员外郎。”

虞部,工部的四司之一,掌山泽、苑囿、草木、薪炭、供顿等事。

修路的事便是归虞部管。

荀珏去虞部,明摆着就是要参与到修路这件事中来。

这背后一定有人在帮他。

崔敦礼将手中的棋子收回到棋奁中。

“这局棋,怕是下不完了。”

他的目光落在棋盘上,看着那些黑白交错的棋子。

局势还在胶着,胜负未分。

可他没有心思再下了。

荀珏闻言,神色有些落寞地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着崔敦礼行了一礼。

“下官告退。”

他没有去看那盘还没下完的棋。

他也明白,崔敦礼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

从此之后,他们二人便是不同道了。

荀珏没有说话,转身离开。

等他走后,崔敦礼无奈地叹了口气。

“天下大势啊。”

他其实明白,为什么荀珏有这样的变化。

春闱的举荐制度,士族门阀可以死死地压制住下层的士族。

你学问再好,本事再大,没有门阀的举荐,你连考试的资格都没有。

可冬试不一样,不要举荐、不问出身、不看门第。

只要你有本事,就能考。

只要考上了,就能做官。

天下的人,被重新拉回到了同一条起跑线上。

这是温禾的手笔,也是陛下的心意。

他们要让寒门子弟有出路,要让士族门阀不再垄断仕途。

荀珏看明白了这一点,所以他不等了。

不久后,厢房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

崔敦礼整了整衣冠,坐直了身体。

来人是一个小厮,他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到崔敦礼面前。

“启禀郎君,主家来信,拜访高阳县府。”

崔敦礼顿时蹙起眉头,接过信来。

听着小厮的话,他不禁自嘲地笑了一声。

“果然啊,司马公曾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博陵崔氏,也不能免俗。”

他明白这是族中也想掺和修路之事。

博陵崔氏在河北道经营了几百年。

他们想要从修路这件事中分一杯羹,想要借着这个机会赚一笔,想要扩大自己的势力。

崔敦礼无奈地叹了口气,连信也没看,只淡淡地说了一句。

“知道了。”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头街道人来人往,神色不由地沉了沉。

过了许久,他才吐出八个字。

“养虎为患,与虎谋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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