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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本小说 -> 历史小说 -> 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第821章 我家婉儿怎么会看上卫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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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温禾认真的表情,李恪心中不免也激动起来。

方才听到先生那句“无论你看上哪一家的姑娘,先生都为你做主”的时候,他心中便泛起波澜。

李恪那一瞬间甚至想要开口,想把那个名字说出来,可话到嘴边,他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对。

先生若是真知道他要娶的是温柔,还会是这副表情吗?

李恪在心里摇了摇头,不会。

这难道是在试探他?

李恪的目光在温禾脸上停了一瞬,又收了回来,眼底那点刚刚燃起来的光迅速冷了下去。

就在这时,一旁的李佑大大咧咧地跳了出来:“先生你都愿意帮老三了,那我呢?我也看上一个姑娘了!”

他话音落下,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温宁。

温宁正安安静静地站在温柔身边,忽然感觉到好几道视线同时落在自己身上,她抬起头来,一脸平静地眨了眨眼睛,那双眼睛里干干净净的,像是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成为焦点。

她看了看李佑,又看了看周围大眼瞪小眼的众人,那目光实在太过无辜,仿佛这场热闹与她毫无关联。

随即就听到李佑惨叫了一声,他整个人飞扑了出去,一头直接栽到了路边的雪堆里面。雪沫四溅,两条腿在外面扑腾了两下,又不动了。

看着这一幕,李恪毫不犹豫地收起了自己的心思,然后退后了一步。

只见李佑狼狈地从那雪堆里面爬出来,头发上、衣襟上全是碎雪,狼狈得像一只刚从雪地里刨出来的兔子。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满脸幽怨地望着温禾:“先生你这是厚此薄彼!为什么老三可以,我就不行?”

温禾抬脚又要踹,李佑吓得连忙跑到温宁背后,探出半个脑袋:“先生,你,你不讲道理!”

温禾挽着袖子,满脸冷笑地瞪着他:“我不讲道理?你这头猪要拱我家的白菜,你还说我不讲道理?好好好,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不讲道理!”说着就绕过温宁追了过去。

李佑惨叫一声转身就跑,温禾跟在后面追,两人一前一后,很快消失在了宫道拐角,只留下李佑断断续续的惨叫声在空旷的宫道上传回来。

温宁站在原地,茫然地指了指自己,侧过头来对身旁的温柔和李丽质问了一句:“刚才阿兄说我是白菜吗?白菜是什么?”

温柔和李丽对视了一眼,两个小丫头同时摇了摇头。

她们也不知道什么叫白菜,但她们都听得出来温禾那句话里的意思。

温柔看着李佑被追得满宫道跑的模样,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看着温禾追着李佑出去,李泰上前,拍了拍李恪的肩膀,压着声音笑道:“任重而道远啊,要不还是换一个吧?”

李恪转过头来,眼眸冷厉地瞪了他一眼:“不换,先生这只是一时难以接受。”

李泰“咦”了一声,然后意味深长地朝温柔那边瞅了过去。

注意到他的目光,温柔轻哼了一声:“李小鸟你看我干嘛?”

李泰闻言哼哼了两声:“看要被猪拱的白菜长什么样。”

“你滚蛋!”温柔羞恼,弯腰从地上抓起一团雪就朝着李泰扔了过去。

不过雪球还没扔到,李泰已经被某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猪踢倒了。

李泰趴在地上,还没起来,只见温禾像是提溜小鸡一样,将李佑给抓了回来。

李佑被他拽着后衣领,四肢软塌塌地垂着,嘴里还在小声嘟囔着什么。

温禾走到近前,看到李泰还趴在地上,不禁好奇:“这地上怎么还躺着一个?李小鸟,你趴在地上做什么?”

李愔在旁边适时地接了一句:“李四说他困了,就睡了。”

温禾“哦”了一声,上前轻轻踹了李泰两脚:“诶,起来了,这里不让睡觉啊。”

李泰被踹了两下,慢吞吞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衣袍上沾的灰,满脸愤慨:“先生,我举报!”

温禾看着他:“举报什么?”

李泰的目光转向李恪,嘴巴张开正要说什么。

李恪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手指在袖子里微微蜷了一下,面上那层冷淡的表情端得稳稳的,但眼底分明掠过一丝警惕。

就在这时,温柔忽然来到温禾身边,拽了他的袖子,声音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阿兄,你看李小鸟,你不在家的时候,他很不听话,上次还和小梅吵架了,小梅最近都不愿意见他了。”

李泰闻言顿时急了,连忙转过身来:“小柔你这话说的不对!那不是吵架!那是我去解释,是小梅她说什么身份悬殊,不能见面,我也很急啊!”

温禾一听,觉得有瓜吃,随即问李泰:“当时不会就这么走了吧?”

李泰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那天还下着雨,我不走,总不能干站着吧。”

温禾闻言先是一愣,然后忍不住大笑起来:“活该你单身!这就不懂了吧?下雨天你站在雨里面,小梅才会心疼你,你居然走了?哈哈哈!”

一旁的李丽质闻言,眨了眨眼睛,默默将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嗯嗯,以后阿禾站在雨里,不能心疼他。

李泰被温禾这么一笑,顿时一囧,把原本想说的话憋了回去。

他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悄悄地想着。

笑吧,先生你就笑吧,等小柔及笄后,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随即他一回头,只见李恪目光冷厉地看了他一眼。

李泰倒是也没害怕,撇了撇嘴,一脸“我不跟你计较”的模样,扭过头去不看他了。

见过了四小只,温禾便打算带温宁和温柔回家了。

李丽质站在一旁,明显有些舍不得,但她没有开口挽留,只是那双眼睛里的光微微暗了几分。温禾注意到了,看了她一眼:“明天我再进宫来。”

李丽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嘴角那点笑意怎么都压不住:“真的?”

“真的。”

小丫头这才笑了起来。

李泰他们见状,咋咋呼呼地说要和温禾回家。

温禾一脸嫌弃:“陛下没同意,你们老实在宫里待着。”

他心里其实是想着最好都别去他家了,这样他能清净许多。

可李泰他们根本不答应,一个个嚷嚷着非要去。

温禾懒得跟他们纠缠,一手牵着温柔一手牵着温宁,大喊一声:“跑!”

两个小丫头跟着他撒腿就跑。李泰他们见状,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只留下李承乾站在原地,满眼的羡慕。

他望着那群人远去的背影,看着弟弟们追着先生跑远的样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了一句。

“还是弟弟们好啊,至少他们可以随意到先生家吃住,而孤......只能住在这空洞的东宫之中。”

温禾和温柔、温宁出宫的时候,齐三已经架着马车在宫门外候着了。

他看到温禾的身影,连忙从车辕上跳下来,把马凳摆好,脸上带着笑意。

跟在他们身后的还有四小只。

李泰一路小跑着追上来,二话不说就要往马车上爬:“先生先生,我跟你一起坐马车!”

温禾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故作嫌弃地把他往下推:“下去下去,骑马去,这么多人挤挤啊?你跟两个小姑娘挤一辆马车,像什么话?”

李泰讪讪一笑,也没敢顶嘴,老老实实退下来,翻身上了齐三牵来的另一匹马。

李佑和李愔也各自上了马,李恪骑在最后面,安安静静的,不紧不慢地跟着。

马车沿着朱雀大街驶入长乐坊。

远远的,阿冬早就等在门口了,看到温禾的马车拐进巷口,他连忙放下手里的扫帚,快步迎了上来。

马车刚停稳,他已经把马凳放好,声音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激动:“小郎君!您终于回来了!”

温禾踩着马凳下来,刚站稳,就看到周福已经带着府里的仆役和婢女在门口列好了队。

小梅站在周福身后,穿着淡青色的衣裙,低着头,规规矩矩地站着。

周福带着众人齐齐躬身行礼:“奴婢等恭迎小郎君、两位小娘子回府。”

温禾被这阵仗弄得一愣,连忙摆了摆手:“不至于不至于,弄这么大排场做什么?”

周福直起身来,脸上带着笑意:“小郎君离家一年多,奴婢们心中想念,理应迎接。”

李泰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旁边的仆役,目光越过人群,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周福身后的小梅。

他眼睛亮了一下,抬手冲她挥了挥。小梅的余光分明扫到了,却像是没看见一样,垂下脑袋,往周福身后挪了挪,把自己藏得更严实了一些。

李泰的手在半空中,讪讪地收了回去。

就在这时,对门的应国公府门也开了。

武士彟带着武元庆和武元爽从门内走了出来,脸上堆着笑,快步穿过巷子:“高阳县侯!恭喜恭喜!老夫听闻县侯此番立下大功,陛下封您为开国县侯,特来道贺!”

温禾笑着回礼:“应国公多礼了,您可是国公,我就是区区县侯而已,怎敢当您亲自来贺。”

武士彟连忙摆手:“诶,县侯说哪里话!您这般年纪便是开国县侯,日后成为国公那也是迟早的事!老夫不过是早生了几十年,占了年岁的便宜罢了。”

武元庆和武元爽也跟着拱手行礼:“见过高阳县侯。”

温禾回了一礼,又朝温柔和温宁示意了一下,两个小丫头也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礼。

至于四小只,只看了武士護一眼,然后自顾自地牵着马往府里走。

温禾让温宁和温柔先回府,自己留在了门口。

他看着武元庆和武元爽,随口问了一句:“二位郎君今日没有上街?我记得你们和独孤谌不是去左右备身了吗?按理来说,这个时候应该是当值的时候吧。”

武元庆脸上的表情有些讪讪,武元爽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回县侯,我兄弟二人之前犯了一些错,......被除职了,如今便在家中。

温禾长长地“哦”了一声,目光在两人脸上停了一瞬。

看他俩这模样,这个错怕是不小,要不然不会被除职得这么干脆,而且独孤谌那小子居然也没有保他们。

武士護在旁边叹了口气,接过话头:“这两个逆子实在是辜负县侯的栽培,只因为当街打了不长眼的倭国遣唐使,就被御史弹劾了,结果......唉。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责怪自己两个儿子,可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他这是明摆着在和温禾告状。

温禾微微眯起眼睛:“打了倭国人?就因为这个被除职了?”

他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武元庆依旧低着头,武元爽也有些说不出口。温禾见状微微挑眉:“既然难说,那便不必开口了。”

他说完便要转身进府。

武士護连忙踢了自己两个儿子一脚:“县侯要为你们做主,你们还不老实说?”

武元庆和武元爽还在犹豫,正要开口,只见刚才那辆简朴的马车上,走下来一个人。

只见阎立德下了车,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开口说了一句:“某倒是听说,两位郎君是因为和倭国人抢新罗婢,起了争执吧?”

武士護看到是阎立德,顿时一愣,他万万没想到那辆不起眼的马车里面坐的居然是吏部尚书。

他连忙躬身行礼:“见过阎尚书。”

温禾也拱了拱手:“立德兄啊,好久没见了,今日这么巧在这里碰到了?”

阎立德冲着他拱了拱手,心中无奈,嘉颖这话摆明就是捉弄他,什么叫巧啊,他来温禾家门口,自然是想遇到温禾的。

阎立德随即说道:“不巧不巧,愚兄就是冲着贤弟来的。”

温禾看到他的时候,其实就已经猜中了。

怕是下朝没多久,阎立德就在这里等着了。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笑着拱了拱手。

“哎呀,让吏部尚书在我家门口吹了这么久的冷风,实在是失礼失礼。”

阎立德被他这副作态逗得又好气又好笑,抬手虚点了他一下。

“贤弟啊,你这话可就生分了,你我之间,什么时候这般客气了?”

“不过正事不急这一时半刻,倒是方才那两位武家郎君的事,你还没问清楚吧?”

他这也就是看到武士護的面子上。

要不然早就和温禾离开了。

温禾“哦”了一声,像是才想起这茬,转过身来,目光重新落在武元庆和武元爽身上。

武家兄弟俩被他这么一看,脸上的表情都有些讪讪的,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当场抓了个现行,连忙低下头,各自盯着自己的靴尖,谁也不肯先开口。

温禾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怎么,堂堂七尺男儿,做了事还不敢认了?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武元爽咽了一口唾沫,抬起头来,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愤懑:“回县侯......确实是为了一个姑娘。”

温禾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问:“抢女人?那你们可打过了?”

武元爽见他没生气,胆子大了几分,声音也拔高了些:“打了!那个倭国矮子差点被某打死了!就是因为这事,礼部那边弹劾我兄弟二人,说什么殴伤外邦使臣,有损国体,我们这才被除职的。”

温禾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明显的失望。

“打了半天,就打个半死?”

“要是我啊,反正都被除职了,不如暗地里再找补一回,直接把人给打死。”

武元庆和武元爽同时愣住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然点醒了似的。

“妙啊!我们怎么没想到!”

武士護站在旁边,心里一阵无奈,暗暗叹了口气。

他好歹也是应国公,可这两个儿子这般不稳重,真真是把他这张老脸都丢尽了。

温禾摆了摆手。

“区区倭国人而已,打就打了,等任城王回来了,你们去左领军卫报到便是,以后说不定还能报个仇。”

武家兄弟俩闻言,眼睛一下子亮了,连忙躬身道谢。

温禾摆了摆手,又朝武士護的方向拱了拱手,不再多说,转身朝阎立德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府门。

武元庆和武元爽站在原地,还沉浸在方才那番话带来的惊喜里,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武元爽低声说了一句:“还是高阳县侯有办法。”

武元庆连连点头,两人又同时转头看向自家阿耶,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明明阿耶是国公,可在这长安城里,他这个国公的名头还不如人家一个开国县侯好使。

武士護回头对上那两道目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抬脚就踹了过去:“看什么看!还不滚回去!丢人现眼的东西!”

兄弟俩转身就跑,步子又急又快,像是有恶狗在后面追。

武士護站在巷子里,看着两个儿子落荒而逃的背影,重重哼了一声,又叹了口气,这才转身回了自家府门。

阎立德跟着温禾穿过前院,一路走来,目光在庭院中缓缓扫了一圈。

他走了几步,忽然闲适地感慨道:“贤弟这府邸整治得确实不错,这路面干干净净的,明明是冬日,却连一点积雪都没有,比愚兄那府里强多了。”

“我那院子里,前两日下的雪到现在还没化干净呢。

他说着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青砖路,路面确实扫得干干净净,连砖缝里都没剩下什么残雪。

温禾在旁边配合地笑了两声,随口应了一句:“都是下人们勤快,我哪管得了这些。”

他心里清楚,阎立德这是在没话找话,他也没戳破,只是陪着走了几步,引着他进了正堂。

正堂里炭火烧得正旺,一进门便是一股暖意扑面而来,与院外的寒气判若两个世界。

温禾请阎立德坐下,又朝着门口的方向喊了一声“周福”,周福便端了茶进来,红漆托盘上两只青瓷茶盏,茶汤清亮,热气袅袅升起来。

温禾等周福把茶盏放下,才开口说了一句:“周伯,带人都退下吧,没有我的吩咐,不用进来伺候。”

周福应了一声,躬身退了出去,又顺手把正堂的门带上了。

正堂里安静下来。

阎立德坐在椅子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过了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他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

“贤弟啊,愚兄这心里苦啊。’

他抬起头来看着温禾,脸上的表情换了一副模样,方才进门时那种游刃有余的从容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奈和委屈。

“某和立本二人,心中所思所想,从来都是那些监造之学、民生百姓,我们兄弟俩这一辈子,也不过是想让百姓的日子好过一些,可你说说,这等倒霉事怎么就偏偏落在愚兄头上了呢?”

“那些朝堂上的风风雨雨,那些争来斗去的事,愚兄从来不想掺和,也掺和不明白,可你不掺和,人家非得把你拉进去。”

温禾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脸弄得一阵错愕。

方才还在夸院子夸得云淡风轻的吏部尚书,一转眼就变成了满脸委屈的模样,这变化未免也太快了些。

他失笑地安抚道:“立德兄别激动,别激动,你且放宽心,陛下是知道你心思的。”

阎立德闻言,像是一下子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似的,猛地伸出手来一把抓住了温禾的手腕。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温禾脸上。

“你说的是真的?陛下当真知道愚兄的心思?”

温禾被他攥得手腕发疼,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放心,陛下肯定是知道你们兄弟二人淳朴心思的,要不然,他也不会给你们一门两尚书的位置,你想想,满朝上下,有哪家兄弟二人同列六部尚书

的?若不是信得过你们,陛下怎么会做这种安排?”

阎立德听了这话,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但脸上的苦涩却没有完全散去。

他松开温禾的手腕,长长地又叹了口气。

“嘉颖啊,你不知道,一门两尚书,听起来风光,可这风光底下,愚兄是如履薄冰,这两年愚兄在吏部那个位置上,连说话做事都要反复掂量三遍,生怕哪一步走错了,给人留下话柄,可没想到,即便愚兄这般小心翼翼,还

是被小人给算计了。”

他说到“小人”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明显重了几分。

他顿了一下,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不自觉地朝门口的方向瞟了一眼,确认门是关着的,才压低声音继续说道:“我家婉儿那孩子,从小就知书达礼,蕙质兰心,她怎么会看得上卫王呢?”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更紧迫的事情。

他转过头来,朝四周飞快地扫了一圈,然后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了,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卫王现在没住你这吧?”

温禾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失笑了一声。

合着阎立德刚才进门的时候根本没有注意到李泰啊。

他正要开口告诉他,阎立德已经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其实卫王殿下......本性也不算差,除了胖了些,贪吃了些,也没什么大毛病。”

他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

“养猪就养猪吧,好歹也算是为百姓做事了,总比那些游手好闲的强,可是我家婉儿,从小锦衣玉食,在深闺之中也是读书养气的,她怎么会看上卫王呢?”

“她真的不适合卫王,可是那些人......”

他没有把后面的话说下去。

温禾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顺着他的话,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是那些人?”

他停顿了半拍,是等着阎立德自己接话。

阎立德叹了口气,抬手扶了扶长须,脸上的表情比方才更复杂了几分:“说来惭愧......其中便有愚兄族中长辈,他们也觉得,卫王可能会有机会......”

至于什么机会,他并说,但温未知道。

毕竟如今李世民就两个嫡子。

“嘉颖可知新任秘书少监颜师古?”

温禾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眸光微微动了一下:“京兆颜家的颜师古?”

温禾听到“颜师古”这个名字的时候,先是微微愣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颜师古,那是隋唐之际的著名经学家、训诂学家,《汉书注》便是他的手笔。

不过温禾一直以为颜师古在弘文馆或者国子监,倒是不清楚他如今已经做了秘书少监。

不过相较于此人,更出名的应该是他兄长颜勤礼的曾孙,即那位大名鼎鼎、忠魂正气、大义千载的颜真卿。

不过那是后世的事了。

等颜真卿出生,自己早嗝屁了

温禾收回思绪,随即问道。

“此人不过是从三品吧?立德兄你堂堂吏部尚书,你难道还怕他?”

阎立德闻言,当即正了正神色。

“某怎么会怕他!他颜师古再怎么说也不过是个秘书少监,某还不至于怕他一个从三品,可问题是…………”

“他和阎家有旧交,而且还是长者,再加上他那个弟子岑文本,生得一副好口才,花言巧语,说动了不少人,族中长辈便松了口,觉得这桩婚事对阎家有利。”

“主要是他们觉得卫王还有机会………………”

阎立德说到这里,语气里的恼意终于压不住了。

“还有那京兆杜家、韦家,在一旁撺掇鼓动,说什么“阎家与皇室联姻,日后便是皇亲国戚,族中子弟出仕便有了靠山’,他们说得好听,可某心里清楚得很,他们哪里是为了家着想?分明是想借着家的名头为自己铺路!”

温禾听了这番话,不由得嗤笑了一声。

得,这可不就是卫王日后的班底嘛。

京兆杜家,杜楚客,日后可是李泰集团对外联络与运作的核心人物。

韦家,韦挺,摄魏王府事,协助杜楚客结交朝官、扩充势力。

还有那岑文本,在李承乾失势之后,可是跳得最欢的几个人之一。

想到这,他目光重新落回阎立德脸上。

“立德兄,博陵崔氏可有参与?”

阎立德闻言,端着茶盏的手猛地顿了一下,盏中茶汤晃了晃,差点泼出来。

他抬起头来,目光里带着明显的惊讶:“嘉颖你......你怎么知道?”

阎立德方才就是担心温禾会牵扯到博陵崔氏,所以才没说。

毕竟曾经的五姓七望,现在只剩下五姓六望了,剩下这六家的日子可都不好过。

温禾呵呵了一声。

这还用猜?

历史上李承乾失势后,和岑文本叫得最欢的就是博陵崔氏的崔仁师。

“立德兄不必紧张,我只是随便问问,既然博陵崔氏也掺和进来了,那这事就更有意思了。”

他这语气有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感觉。

阎立德坐在对面,看着温禾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忽然觉得这正堂里的炭火好像不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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