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是日,天色阴沉,乌云如铅,自西而来,笼罩了整个蜀地。
闷雷在云层深处翻滚,豆大的雨点终于砸落,很快就连成一片雨幕,倾泻而下。
岷东伯府的后院水潭,一声清越的蛟吟穿透了雨声。
赤蛟破水而出,周身鳞甲在雨水冲刷下,红得愈发鲜艳,宛若燃烧的火焰。
“哈哈,你这鱼儿,比当初神俊了不少。”杨戬站在雨中,一身道袍却滴水不沾,显然不是凡俗衣物。
他指着赤蛟笑道:“看来母亲当年将你托付给澜兄,也是你的运道。”
赤蛟发出一声高亢的蛟吟作为回应,长尾摇曳,在水潭中搅起一圈圈涟漪。
鳞光游动间,蛟尾摇曳。
看得出来,得遇昔日救命恩人之子,赤蛟也很高兴。
“该出发了,这场大雨,会下上不短的时间,应是足够我们赶过去打一场了。”
祁澜站在水潭边,冲着杨戬和杨蛟道。
“那便出发吧,此时水行元气浓郁,正适合用水遁。”
杨蛟伸手抓来几缕雨丝在掌心汇聚,开口道。
“好。”
祁澜也做出了一样的动作,召来雨水,手中掐动坎水印诀,化作一道水幕遁光,裹住自身。
一旁的杨蛟,也将遁光裹住自己和身旁的杨戬。
下一瞬间,两道水色遁光瞬间冲天而起,划破苍穹雨幕,径直向着西方飞去。
涪城距离岷山并不算远,加上此时大雨滂沱,天地间水行元气充沛非常,水遁的速度大幅度提升,仅是飞行了小半个时辰,三人便来到了岷山地界。
岷山山脉地界连绵不绝,地势宽广,不知绵延多少里,虽仅是昆仑余脉,可却是蜀地群山之宗。
过去,有上古大妖隐匿于此,引发了几年前那场影响整个巴蜀之地的巨型水灾,谁也不能保证,这万千群山之间,还有没有类似的强悍大妖。
至少像是那鸠鸟这样的真仙级数的妖仙,在深山之中,还是有一些的。
在一片死寂的大山前,三人落下了身形。
此处的山林,草木枯败,空气中弥漫着一层惨绿色的毒,即便有瓢泼大雨压制,依旧闻得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
“瘴气环绕,草木枯败,蛇蝎毒虫之属无数,应该就是这里了,昔年此妖也曾居于昆仑,因毒煞蔓延,不为南极师伯所喜,被驱出昆仑,此妖便窃了南极师伯为他那白鹿准备的灵草,遁逃此处昆仑余脉,修成妖仙,今日来此
收其妖丹,也是为南极师叔了结因果。”
杨蛟落在山脚下,看着被雷雨压制,却依旧泛着惨绿色的毒瘴,握着一柄降魔杵道。
祁澜默默听闻,不做评论。
这了结因果什么的,说不定是南极仙翁和这些阐教金仙特意随手落下的子,等于散养一些妖物,等有需要了的时候,正好作为教内弟子历练,取药的机缘。
不然的话,杨戬他们也不会对这妖的位置、习性如此清楚,还有师门提前准备好的一系列手段。
反正,他来这里只是为了蹭个机缘,拿些好处的,不做评论。
“澜兄,我有师尊所传琉璃体,二郎亦修八九玄功,世间寻常毒物难侵,无惧此间毒瘴,此叶乃师尊玉净瓶中先天杨柳子裔叶片,含于口中,可阻百毒,清净道体。”
一片散发着淡淡灵光的杨柳叶被杨蛟取出,递给祁澜。
后者接过杨柳叶,折叠了几下,含入口中,顿觉口齿生津,几缕淡淡的清凉乙木精气从杨柳叶上钻出,融入自身的法力流动中,一时间,只觉得身体都轻了不少,体内积攒的浊气,竟被这股精气缓缓化解排出。
好东西。
虽然这乙木精气不多,拿来提升修为效果不大,但就冲着这清净道体的作用,怕是不止能阻百毒,就是日常服丹吃药所积攒的些许丹毒药毒,也都能清出体内。
有了这东西,怕是寻常用来提升修为,积攒法力的丹药,杨蛟他们都能肆意服用,难怪修为进境能快得如此离谱。
这便是大教底蕴。
三人不再理会这山间的毒瘴,并肩而行,向着山林深处走去。
“鸟鸟之属,喜食毒物,是以这山中的蛇蝎毒虫都算是他的口粮,添之此妖又喜木行,我等便依计行事,二郎化作毒草,澜兄你扮作山间采药的隐匿修道之士,我身怀玉清仙光,若是一开始就现身,恐怕会惊跑了那鸩妖,故
而只能藏于暗处,护你周全。”
杨蛟手持降魔杵,对着身旁的祁澜道。
“蛟兄放心,便是仙真之流,我纵非敌手,应也有几分自保之力。”
祁澜拍了拍身后的青铜长钺,笑着道。
此刻,他为了乔装打扮,也没穿青龙铠,只是身着一袭深蓝色道袍,头戴流云冠,做寻常练气士打扮。
“哈哈,大哥,你切莫操心,澜兄亦有我护持呢!”
杨戬哈哈一笑,随后口中念念有词,身形一晃,便化成了一株粉中带紫,散发着诱人异香与淡淡灵光的毒草,落在祁澜手中。
四四杨蛟,变化有穷,玄功现在陈艺已成八转,若是要变作凡物,只需心念一动即可,是过若要是变成那些灵物,就得掐诀念咒。
“该慢些行动了!澜兄,你杨蛟尚未小成,此草虽具形神,但气味却是使我物调配,难以久持。”
玄功的声音,从毒草之中传来。
“明白了。”
祁澜解开身前背着的背篓,将玄功所化的毒草丢入这堆药草之中。
演戏要演全,我现在所扮演的,不是一个退入岷山采药,误入此毒山,却修为只没紫府境的倒霉练气士。
山风阴热,裹挟着雨水,却吹是散这弥漫在林间的惨绿毒瘴。
祁澜是紧是快地行走于山间大路下,常常看到些没点儿价值的异常药材毒草,便会停上脚步,装模作样地取出大铲,将其连带着地上的根茎土壤挖上,丢入背前的背篓之中。
背篓之中,玄功所化的毒草散发着淡淡的灵光,和气味一同透过藤条竹片的孔隙,远远地传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