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临窗。
桌子上已经摆上了四个菜,很精致。
林凡和明月相对而坐。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明月,请!”林凡拿起了筷子,示意明月。
“确实饿了。”明月略微放松。
两人默默地吃着,也说着这一路的趣事。
角落处,不知何时坐了一人。
两碟小菜一壶酒。
浅尝辄止后,中年人拿起二胡拉了起来,声音如泣如诉,悠悠回荡。
其它两桌的客人,悄然间加快了吃饭的速度,而后离去。
“悄无声息间影响别人神志。”林凡将筷子放下,转过身望向了中年人。
还别说。
这位虽看起来是中年人,还留着胡须,却十分帅气。
只是眉宇之间,凝聚着阴郁之色。
又有种正气浩然的凛然之气。
天剑,武林神话,绝世剑道天才。
满血拉二胡。
残血跑地图。
这位绝对是无名。
“前辈,这样不妥吧!”林凡抱拳拱手。
这十余天时间,他看似与明月一起赶路。
实际上分心二用,也一直在推演精神修炼法。
因为早有了底子,又有冰心诀进一步参考,对他而言,创造出一部修炼法并不困难。
为了尽善尽美,林凡格外用心。
有天夜里,望着满天星辰,他心头一动,犹如神助,过往想法,当下推演,立即融会贯通,功法彻底完成。
名为:周天星辰观想法。
林凡虽还没怎么修炼,可他精神进一步强大,自然感受到了无名二胡曲调之中蕴藏的精神波动。
“你倒是胆大!”无名淡淡一笑,幽幽二胡声停下,“年纪轻轻,便有了大宗师修为,放眼江湖,千百年来,也是罕见。小友,不知如何称呼,出自哪家?”
“林凡,深山隐居,刚出世不久。”林凡站起身,露出郑重之色,微微躬身道,“可是武林神话,无名前辈?”
“武林神话?”明月惊呼一声,也忍不住站了起来。
这名字,可谓如雷贯耳。
是神话一般的存在,也堪称禁忌。
毕竟当年,无名剑挑十大宗门,杀的天下胆寒。
虽隐居很久,可对她这样有传承的人来说,自然听过名号。
“你竟然知道我!”无名意外了。
“拉二胡,又能看出晚辈的修为,放眼江湖,也只有前辈你了。”林凡道,“不知前辈专门找来,所为何事?”
“你们一个宗师,一个大宗师,突然来到镇子上,我这个地主,自然要招待一二。”无名站起身,抬手示意,“可否到寒舍饮一杯茶?”
“前辈邀请,岂敢拒绝!”林凡站起身,“请!”
三人下楼。
出了镇子,后面是一片竹林。
又有溪水流过,环境清幽。
在竹林深处,有一座院子。
此时,正有一少年认真的练剑,相貌堂堂,英气逼人。
举手投足之间,剑气纵横。
实力非同小可。
“师父!”青年听到动静,立即停止练功,走上前来躬身行礼,又看向林凡二人问道,“这两位是?”
“这是小徒剑晨。”无名率先介绍,又对着剑晨道,“这两位是林凡和明月,年纪与你相仿,实力都不弱于你。”
林凡眉头微动,抱拳笑道:“剑晨兄。”
“林兄!”剑晨很礼貌,又冲明月打招呼。
他有谦谦君子之风。
院子中,几人落座。
剑晨奉茶。
喝茶的功夫,林凡也说出了路过的原因。
他出山不久,游历江湖,遇到明月就结伴而行。
如今是前往无双城的路上。
“前辈!”林凡将茶杯放下,微微探首,“当今江湖,境界是如何划分的?晚辈只知大宗师之境,后续却没有传承。”
“你竟然不知道!”无名非常意外,却也没有隐藏,“修炼初始,筑基健体。更进一步,修炼出真气,内练周天,也就是后天之境;后天圆满,引天地之气入体,便踏入了先天。”
“再往上,领悟天地之意,自然韵律,道韵之力等等皆可,统称为意境。”
“宗师参天地,悟意境。”
“意境圆满,需要领悟更深一层的天地之意,被称之为悟天地之真,为真意,这是大宗师之境。”
“再往上,意融天地,真意显化,形成各种天地异象,也能引动更强的天地之力,此为万象境。”
“宗师,大宗师,万象,都是师法天地,悟道自然,由浅入深的逐步领悟天地道韵。”
“至于更进一步?”
“有,但我不知其名!”
“不过这么多年推演,又遍翻古籍,虽不知更进一步是什么境界,但也有了蛛丝马迹。”
“应该是驾驭天地之力,不是天地之气!”
不愧是无名,丝毫没有保留,将当今武林修炼境界进行了精炼总结,就连猜测都说了出来。
林凡听得很认真。
这里终究不是电视剧,也不是漫画。
对于修炼境界,千百年来明显做了总结划分,很是详细。
大宗师之上,万象?
真意显化,天地异象?
林凡心里有了计较。
对他而言,后面的境界,只要有了概念,想要推演出功法绝对不难。
相当于打开了大宗师后面的武道大门。
这也就是无名。
若是换成雄霸,别说一面之缘就告诉你了,一巴掌拍死你就是心善。
“宗师,大宗师,万象,总的而言,就是悟天地之意,之真,然后意融天,引动天地秩序之力,会出现各种异象。”
“这是引,是借。”
“更进一步,便是掌握?”
林凡思量之后说道。
“然也!”无名稍微品味,不禁微笑赞同,“林小友,果然才情绝世。”
微微一顿,他又道:“不知你对至尊,对天下会,对无双城,对天下如何看待?”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林凡知道无名的意思。
这位,有些咸吃萝卜淡操心。
隐居了,还观天下。
不时的想跳出来指指点点,引导引导。
结果搞的不是重伤,就是残废。
不是被救,就是被救的路上。
当然,也装了各种逼。
不管如何,这位初心是好的。
也有大义,光明磊落。
念头转动之间,他先来了天下之论。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无名微微一顿,仔细品味,越思量,越感觉精妙,韵味无穷,不禁感叹,“一句话,概括了千古之局。”
“往前看一千年,便知后世五百年之大变局。”林凡再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将茶杯攥在手中,沉吟道,“天下会也好,无双城也罢,都不过是积累足够,气运爆发,一朝崛起而已。天下纷乱,龙蛇起陆,草莽并起,以如今
的局势,恐怕要乱一段时间,直至一位大英雄横空出世,镇压乾坤,一统八方。否则,枭雄并起,强者割据,会形成长久的对峙之局。毕竟,强者太强了。”
“统一,分裂。”无名看向林凡的目光,越来越欣赏,甚至有了同辈之间的客气,“强者太强?此话有理,武者本就血气充盈,意志坚定,有几人会臣服?不臣服,就是割据,就是对峙。”
明月听得眼睛闪亮。
目光一直在林凡身上。
这等高端局,她哪里经历过。
不知不觉,眼界也在迅速打开。
剑晨听的更是入神。
看向林凡的目光很是复杂。
他是天才,真正的天才。
否则又怎会被武林神话收为弟子!
放眼江湖,能够比拟者,也只有天命在身的聂风和步惊云寥寥几人罢了。
天赋绝世。
唯一差的,就是被保护的太好了,经历太少,心性不定。
林凡微微瞥了他一眼,接过话茬:“内战不可怕,怕的是,内里虚弱,外部入侵。”
“外部?”无名看向了东海方向,“东瀛!”
“然也,它们地域狭小,物资贫瘠,滋生出了自卑又贪婪的性子,乃狼子野心之辈,窥视神州之心从未消失。一旦神州衰弱,它们必然入侵。”林凡郑重了几分,“虽不足为惧,可也会造成生灵涂炭。”
他忽然探首,目光如炬,却压低了声音:“若是入侵,您会不会杀?”
“逼退,一旦积蓄足够的力量,必然还会入侵。”
“还是屠尽杀绝,以绝后患,免我神州生灵涂炭?"
“前辈,您会如何选择?”
“剑晨,你又会如何选择?”
林凡直起了身子。
无名垂眸。
他本想问出林凡的本心,若有危害江湖的苗头,他也好敲打一番。
结果答案让他欣喜。
对方之眼界,之格局,远超常人。
可现在一句反问,却让他怅然。
因为曾经做过,他只是逼退了绝无神的入侵而已,并没有真正的大开杀戒。
“我、我不知道!”剑晨略微茫然,“屠尽杀绝,太过残忍;若是逼退,再次入侵,又会出现很多伤亡。”
明月也在思量。
“无名前辈,让剑晨兄弟隐匿修为,多多去乡间劳作,去酒楼跑堂,在江湖底层磨炼磨炼。”林凡不置可否,反而道,“否则,以他的身份和实力,一旦踏入江湖,必打高端局。他一旦入了高端局,那就不是磨炼,而是灾难。”
“何解?”无名心中一惊,询问的同时也暗自思量。
剑晨更不解了。
“神州,是我们的神州!”林凡声音铿锵,不容置疑,“脚下的土地,孕育了我们的生命,岂能让异族踏入。我们神州之民,生来高贵,岂容他人染指,岂容异族相提并论!杀我一人,当屠异族万人。若连守护自己的土地,自
己的家园,自己的同胞都要犹豫,这已经不是心性问题了,而是立场问题。你长在这里,生在这里,若是连异族入侵时拔刀都要犹豫,那就是对神州血脉的玷污!”
剑晨震撼,也脸色苍白。
他身子晃了晃,眼神恍惚。
一时间脑子乱哄哄的。
“你知道我的事情!”无名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他气息波动。
心境不稳。
“晚辈曾听说过。”林凡看着对方,不解道,“想当年,您剑挑十大宗门,杀的天下血流滚滚,江湖断代。可绝无神入侵,你却只是逼退,为什么不杀?留着让他们继续壮大,等有一天再次前来,血洗我神州大地,屠戮我们神
州子民?别忘了,是你杀的江湖断代,以至于雄霸这等货色,几乎一统江湖了。”
咔嚓......
无名手中的茶杯碎裂。
头发飞舞,周围竹叶飘飞。
他释放的气势,压得剑晨呼吸不稳,明月失色。
林凡却坐着没动。
若没有前面的铺垫,他又岂敢最后一问,当面打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