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楚云河看了看天边的残月,决定今晚先去城里最好的客栈住上一晚,明日再想发家致富的问题。可手刚伸到怀中一摸,就发现不对劲了——他刚刚换来的银票,竟然不翼而飞了?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一阵冷风吹来,冻得他打了个哆嗦。他将手环在胸前,尽可能地保存自己身上仅剩的一点热量。
看了看人烟稀少的大街,他不得不面对一个很尴尬的现实:难道今晚,要他露宿街头吗?他过去住的可都是豪宅啊!就算是出差,那也要住五星级宾馆顶楼啊!
无奈形式比人强,随着夜越来越深,他不得不来到城郊的一处废弃破庙中,蹲在一个角落里缩成了一团。
没想到,他都委曲求全到了这份上,却还有人要和他过不去。
这破庙里常年有几个乞丐住着,见来了个陌生脸孔,穿得还挺人模狗样,于是纷纷上前围住了他。
“新来的?”带头的乞丐昂着头问道。
楚云河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不予以理会。
那乞丐头子怒了,他可是丐帮帮主,竟然有人敢在他手下面前给他难堪!于是,他操起手中的打狗棒,往楚云河头上招呼过去。
“你爷爷的!老子在和你说话呢!你是聋了,还是哑了?这里是老子的地盘,你给老子滚……”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他整个人就被楚云河一拳打飞了出去。
剩下的几个小乞丐见状,也知道楚云河不是好惹的,赶紧卷铺盖换地了。
破庙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楚云河一个人。
他的目光落在那几个乞丐落下的破棉被上,双脚不自觉地往那边走去。
那臭烘烘的棉被让他忍不住作呕,可他实在冷得实在受不了,只得硬着头皮将那黑乎乎的一团东西裹在了身上。
睡到了半夜,他的肚子又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晚饭就吃了抢来的两个包子,根本没办法满足他的胃口。
他将身上的破棉被紧了紧,强迫自己赶紧睡着——因为睡着了就不感觉饿了。可是,他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
冷风从破庙的四面八方灌了进来,冻得他瑟瑟发抖。空落落的肚子咕噜咕噜地叫着,像是在严重地抗议。
他生平第一次体会到饥寒交迫的感觉。脑子里突然响起了那个被裁掉的中年男人说过的话。
“像你这样的人,怎么知道我们平民百姓的辛苦?”
“你会受到报应的!”
……
他一边发抖,一边想着:这,大概就是报应吧!原来平民百姓,是要为吃穿住行四处奔波的,一个工作机会对他们来说,是多么地重要。
正抖着,他发现眼角余光处出现了一双有点眼熟的黄色绣花鞋。
紧接着,熟悉的声音在他头顶上方响起:“原来你躲在这里啊!我都找你好半天了!”
是那个男人婆的声音,过去他怎么听怎么觉得粗鲁,可今天听起来却觉得前所未有的温柔。
他刚想抬头说点什么,不争气的肚子却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
苏晓晓忍不住噗哧一笑,从怀中掏出两个馒头递到他眼前:“喏,拿去吃吧!”
她发现楚云河不见后,担心身无分文的他不是饿死在街头,就是冻死在街头,便不放心出来寻他。怎么说他的命也是她救回来的,要是再让他这么死了,自己先前不都白忙活了?恩,没错,她可都是因为这个才出来寻他的。
楚云河也顾不上和她客气,抢过那两个馒头就啃了起来。
苏晓晓捂着鼻子在一旁看着他那饿虎扑食的吃相,觉得他真的是很可怜。
“喂,和我回去吧!我已经和我娘说了,让你在我们小酒馆里做点事情。”
听她这么说,楚云河突然噎住了,眼眶竟然有点热热的感觉——他才不会承认,他有点被感动到了。其实那个男人婆,还是挺可爱、挺善良的。
“我……我什么都不会。”他小声道,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不自信。
“不会啊,我觉得你会很多事情!”苏晓晓本来想上前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可看到那坨黑得发光的破棉被,立刻缩回了手。
“比如说?”楚云河问道。
“比如说,你嘴巴很刁,可以帮品菜,指出哪里还需要改进。这样,我们做出来的小吃就会越来越好吃了啊!”苏晓晓想了想又道,“再比如说,你刀法很厉害,可以帮我劈柴,帮我娘他们切菜啊!”
“……”楚云河翻了翻白眼,要他一个大总裁干这个,这样真的好吗?他以为他们会让他帮忙记账、看账簿什么的,毕竟这才是他的强项啊!
不过,如今这境况,有人肯收留他就不错了。至于他的商业天赋,那也得等有了第一桶金才能发挥,他还是先赚到第一桶金再说吧!
苏晓晓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以为他不愿意:“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
说完,她无奈地摇摇头,准备独自离去。她和他非亲非故,帮他到这份上已经是很够意思了,总不能让她白白养他一个大男人在家里游手好闲吧!
楚云河连忙叫住了她:“等等……我愿意!”
苏晓晓停住脚步,转身冲他笑了笑:“那就走吧,跟我回家。”
家……?听到这个字,楚云河心中一阵暖意流淌而过。
月光下,苏晓晓的笑颜显得分外地好看,他的心猛地一跳,一股异样的情愫涌了上来。不过当时的他,无暇细想,只是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才走了几步,苏晓晓实在忍不住了,指了指他身上的破棉被:“你……能不能先把这个丢掉?”
楚云河这才惊觉,一把将那臭烘烘的棉被甩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