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靖走后不久,楚云河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再次酝酿睡意。可就在他要再度入睡之际,又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
这一次,声音是从窗户那边传来的,而且声音极小。若不是因为他听力太好,可能也不会察觉。
紧接着,似乎有很轻很轻的脚步声在他耳边响起,楚云河警觉地睁开了眼睛,双手不自觉地摸上了腰间……可是,腰间却什么都没有。奇怪,他这样的反应好像是与生俱来的,这具身体的主人应该是常年习武,所以一有风吹草动,第一反应就是摸腰间的剑。可是他的剑呢,上哪里去了?
一阵低沉的声音响起:“属下来迟一步,请王爷恕罪。”
只见几个穿黑色紧身衣的蒙面人齐刷刷地跪在地上。看他们这身打扮,还有那隐藏得极好的气息,应该是暗卫。
楚云河猛地一怔:王爷?难道这具身体的主人,原来是个王爷?虽然他早从那枚白玉扳指还有那一打人皮面具推断出此人非富即贵,可没想到竟然地位高到如此程度!
要他堂堂大总裁演绎一个王爷,那简直就太容易了嘛,根本就是本色出演。于是,他清了清嗓子,气场全开:“罢了,看在你们一片忠心的份上,本王便饶你们一次!”
“谢王爷开恩!”那群暗卫齐声叩谢,却依旧不敢起身。
楚云河根本没有这具身体的记忆,心想或许可以从这些暗卫的身上打听出什么来,便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交代你们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既然是暗卫,肯定是有任务在身的吧!
那几个黑衣暗卫互看了一眼,背上纷纷冒出冷汗。其中一个领头的硬着头皮道:“启禀王爷,属下们一直在打听靖和太子的下落,只知道他是在亲信的护送下逃往边境地区,在此地隐姓埋名住了下来。可是,我们找了好几日却,一直没有新的进展。”
靖和太子?那是谁?楚云河没听说过,但是他面上却装作很镇定的样子,沉声道:“你们这群废物!给我继续找!否则,提你们的人头来见!”
黑衣暗卫们吓得抖了抖,领头的那个继续硬着头皮说道:“王爷,属下还有另一件事情要向您禀报。”
“说!”
“我们派去监视牧羽和牧辰风父子的探子回报,说他们近日来和太后书信来往频繁,似乎在策划着什么阴谋。至于具体的书信内容,因为他们非常谨慎,每次一看完立即摧毁,所以……我们也不清楚。”
楚云河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这群暗卫的办事能力,真是太差了!不知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是如何管理他们的,反正从今以后,他是要好好整顿整顿了!
“你汇报了这么多,在我听来却等于什么都没有!‘似乎在策划着什么阴谋’,可你们又没查到是什么阴谋,那不就是废话?!我要的是结果、结果,你们懂吗?至于过程,不需要和我汇报!”
“是属下们没用,还请王爷再给我们一次机会!”那群暗卫头上的冷汗冒得更多了,他们怎么觉得,王爷比起过去还要更铁血无情了?
楚云河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曾经被他裁掉,却苦苦哀求他的中年男人,口气便稍微缓和了一些,挥了挥手道:“罢了,我给你们一个月时间,如果再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我就……”
还没等他说完,那群暗卫齐刷刷趴倒在地上:“属下们一定尽力去办!”
“行了,我累了要去睡会,你们退下吧!”
一群暗卫纷纷领命离去,只剩领头的那个还在原地不动。
楚云河斜睨了他一眼,冷声道:“你怎么还不走!”
“属下,属下还有一件东西要交与王爷。”那个暗卫跪着往前走了几步,将一件物事递到楚云河跟前。
楚云河定睛一看,竟然是那天被他当掉的白玉扳指!
“属下们就是无意间在当铺中看到了这个,才依着线索找到了王爷您。这可是王爷您的贴身信物,从未离身。”
楚云河想起自己那日的窘迫,清咳了两声道:“本王近日要办一件大事,需要花费不少银两,你去帮我打点打点。”
说完,他接过白玉扳指,重新戴回了自己手上。
那暗卫头子立刻会意,从怀中掏出一打银票交与楚云河:“是属下没有考虑周全,这些银票王爷先拿着,剩下的属下立刻去打点,尽快给您送来。”
说这话的时候,他不小心抬头看了楚云河一眼。方才他一直都是低着头,又隔着比较远的距离,因此一直没有看到楚云河现在的尊容。
那张满是疤痕的脸让他很震撼,可多年来的训练让他丝毫没有显示出自己的震撼。只是在心中默默地疑惑着:他们王爷虽然常年戴着各种人皮面具,从来不以真容示人,可他过去易容出来的都是美男子啊,什么时候做出了一张如此丑陋的面具来?难道是美男子当得太久,有些腻味了,想换换口味?
察觉到他的视线,楚云河神情冷峻地瞪了他一眼,吓得他立刻重新低下了头。
“王爷您早点歇息,属下先行告退!”
说完,他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中。屋中终于再一次恢复平静,可楚云河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
他方才完全是在强装镇定,还好没有露出什么破绽——这还要多亏他这么多年来纵横商场,见过无数大风大浪,锻炼出了强大的内心。
摸了摸怀中的银票,他思忖着:既然已经有人来寻他了,那他是不是可以马上离开这里了?毕竟锦衣玉食的生活才比较适合他,在这里却只有粗茶淡饭。
可是,内心深处,似乎有什么割舍不下的东西,让他并不想马上离开这里。至于那个割舍不下的东西是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那么,就等伤养好了再走吧!他给自己找了个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