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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应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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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秋韵道:“只有十五天时间,这也太短啦。”

“不短了。”

莫秋水摇头道:“太阴秘境中充斥着一种极致凝练的天地灵气,太阴月华。

进入这处秘境,且不说能否获得一些天材地宝,或是其他机...

青色剑气余势未消,嗡鸣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光,剑尖微颤,寒芒吞吐如活物呼吸。沈秋韵浑身一震,僵硬的四肢骤然恢复知觉,冷汗涔涔而下,指尖尚在发麻,却已本能地并指掐诀,引动残存法力,将飞剑召回掌中——剑身嗡嗡震颤,刃口竟浮起一层薄薄血锈,似被尸油蚀损,灵光黯淡三分。

她猛地抬头,望向剑气来处。

长风镖局西角高墙之上,一道青衫身影负手而立。夜风掀动衣袂,墨发微扬,面容沉静如古井无波。陆白站在那里,仿佛自始至终便未曾离开过视线——可沈秋韵分明记得,她离客栈时,他还在房中!

“师弟?!”她失声低呼,声音嘶哑,几乎破音。

陆白未答,只微微侧首,目光越过她肩头,落向那口正剧烈震颤的漆黑酒坛。坛中尸油翻涌如沸,黑烟升腾,隐隐有婴啼断续,却再不敢露面。

沈秋韵心头剧震,不是因得救之喜,而是惊觉——陆白不该在此!他凝气一层,连御空都不能,怎可能比她更快抵达西角?又怎可能挥出那一剑?那剑气凌厉纯正,锋锐中含浩然之意,绝非凝气期修士所能驾驭!更遑论剑意之中,竟隐有一丝……她曾在观星阁藏经阁最深处、封印三层禁制的《太虚引剑图》残卷上见过的“青冥一线”雏形!

她喉头滚动,欲问,却见陆白左手缓缓抬起,五指微张,掌心朝上——

轰!

一道幽光自他掌心迸射而出,不似火,不似电,倒像一面无形镜面骤然展开,无声无息,横亘于半空。

酒坛内尸油猛地一滞,继而如遭巨力抽吸,整坛黑油竟逆流而上,化作一道粗壮墨线,直灌入那幽光之中!坛身发出刺耳哀鸣,表面黑纹寸寸崩裂,咔嚓声连成一片,如同骨骼碎裂。坛中鬼婴尖啸骤起,凄厉刺魂,却已迟了——它尚未完全凝形,神魂根基全系于这坛尸油,如今油尽,魂即溃!

“不——!!!”

最后一声婴啼戛然而止。

幽光倏然收敛,陆白掌心浮起一点豆大幽芒,微微跳动,如心跳,如呼吸,随即沉入他掌纹深处,再不见踪影。

酒坛砰然炸裂,木屑纷飞,残渣落地即化黑灰,随风散尽。地上唯余一个焦黑凹坑,边缘泛着暗红余烬,似被极寒与极热同时灼烧过。

四周煞气,彻底死寂。

不再是风平浪静,而是……万籁俱焚的真空。连夜风都停了,连虫鸣都断了,连远处东宁城万家灯火的微光,都仿佛被一层无形屏障隔绝在外。长风镖局的院落,成了一方被天地遗忘的孤岛。

沈秋韵怔怔悬于半空,飞剑在掌中轻颤,映着她苍白的脸。她看着陆白从墙头跃下,足尖点地,无声无息,青衫下摆拂过碎石,带起一丝微尘。他步履平稳,走向她,每一步,都踩在她紊乱的心跳间隙里。

“你……”她开口,声音干涩,“你不是凝气一层。”

陆白在距她三步之处停下。夜色浓重,他眼瞳却异常清亮,倒映着她狼狈的身影,也映着身后满目疮痍的镖局废墟。他没否认,也没承认,只轻轻抬手,指向她左袖——那里,一道细若游丝的黑气正悄然缠绕,如毒蛇般往她小臂经脉里钻。

“阴煞蚀脉,已入少阴。”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若再迟半刻,真元冻结,三日之内,七窍流黑血而亡。”

沈秋韵低头,果然见左袖下肌肤泛起蛛网状青黑纹路,寒意刺骨。她心头一凛,连忙运功逼迫,可法力刚至小臂,便如撞上坚冰,滞涩难行。她这才明白,方才那场恶斗,她早已被阴煞悄然浸染,只是强撑着未发觉!

陆白右手探出,两指并拢,指尖泛起一点温润白光,非金丹修士的法力辉光,亦非符箓催动的灵纹,倒似……温玉生晖,暖而不灼。

他指尖点在她左腕寸关尺处。

刹那间,一股温厚绵柔之力顺脉而入,如春水破冰,所过之处,青黑纹路如雪遇骄阳,迅速退散。那股盘踞经脉的阴寒,竟被这股力量裹挟着,一缕缕抽离出来,在她腕间凝成一滴墨色水珠,悬浮不坠。

沈秋韵浑身一松,真元流转骤然顺畅,如久旱逢甘霖,舒畅得几乎战栗。她愕然抬眸,正撞进陆白眼中——那里面没有倨傲,没有怜悯,甚至没有寻常同门该有的关切,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仿佛他刚刚只是拂去一粒微尘。

“你体内……有东西。”他忽道,声音压得更低,“不是丹田,是脊椎第三节,靠近命门的位置。它在……蛰伏。”

沈秋韵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命门穴!那是人身玄关要地,藏精纳气之枢,更是……观星阁秘传《九曜归元诀》筑基时,唯一不容有失的淬炼节点!她三年前筑基,师父秋水真人亲自护法,开天门、引星辉、镇命门,一切顺利。可就在最后一刻,命门穴深处,确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波动,细微如针尖,稍纵即逝。秋水真人当时眉头微蹙,却只说“星辉驳杂,无妨”,并未深究。事后她自查数次,皆无所获,久而久之,便以为是错觉。

可陆白,一个凝气一层、连命门都未必能准确感知的弟子,竟一眼看穿?!

“你……你怎么会知道?”她声音发颤,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惧。

陆白收回手指,那滴墨色水珠在他掌心无声湮灭。他望着她,眼神幽深:“因为我也曾有。”

沈秋韵瞳孔骤缩。

陆白缓缓卷起自己右臂袖口——露出小臂内侧一道蜿蜒旧疤。疤痕早已愈合,呈暗紫色,形如扭曲的锁链,末端没入袖中,不知延伸至何处。疤上,竟浮动着极其微弱的、与她腕间同源的墨色幽光,一闪即逝。

“三年前,我入观星阁山门,测试灵根,测出‘无根’。”他语调平淡,却字字如锤,“师父拒收,是你跪在云阶上,求了三天三夜。”

沈秋韵浑身剧震,往事轰然冲垮心防。那场雨,下了七日,云阶冰冷刺骨,她浑身湿透,膝盖磨出血肉,却死死攥着陆白递来的、写满“愿以寿元为契,代师弟承劫”的血书……秋水真人最终叹息,破例收下陆白,却将他贬至后山药圃,十年不得入藏经阁半步。世人皆道沈秋韵傻,为个外人折尽颜面。只有她知道,当她第一次在药圃见到陆白时,他正蹲在泥地里,用指甲抠着一块青砖,指腹渗血,砖缝里却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布满裂痕的青铜镜片——镜面蒙尘,却隐隐映出她身后飘摇的残破药旗。

“后来呢?”她声音嘶哑。

“后来……”陆白目光垂落,看着自己掌心,“我发现自己能看见‘脏东西’。不是用眼睛,是这里。”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它们怕我,躲我,却又忍不住想靠近。就像……阿默。”

沈秋韵脑中电光石火!黑狗阿默!它从不吠叫,却总在陆白入睡时伏在他枕边;它从不亲近旁人,却会叼来新采的、带着晨露的紫芝放在她案头;它昨夜守在陆白门外,眼神锃亮,不是警戒,而是……守护?!

“阿默不是狗。”陆白忽然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它是……钥匙。”

沈秋韵呼吸停滞。

就在此时,脚下大地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并非地动,而是某种庞大存在的苏醒——自长风镖局地底最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如远古巨兽的心跳。

咚!

整个院落的青砖寸寸龟裂,缝隙中喷涌出粘稠如沥青的黑气,腥臭扑鼻。四面回廊的梁柱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簌簌落下陈年积灰。那口被陆白摧毁的槐木棺椁残骸,竟在黑气中重新拼合,棺盖缓缓开启,一具干瘪如枯柴、却穿着崭新镖师短打的尸体坐起,空洞眼眶转向陆白,喉咙里滚动着非人的嗬嗬声。

不止一口棺!

东、南、西、北四角,四具同样干瘪的尸体,同步坐起,动作僵硬如提线傀儡。它们身上短打劲装绣着“长风”二字,可那针脚歪斜,墨迹发黑,分明是死后所绣!五具尸体,形成一个不规则的五芒星阵,阵眼,正是中央那个焦黑凹坑。

“五鬼阴煞阵……没破?”沈秋韵失声,握剑的手心全是冷汗。

“破了。”陆白摇头,目光扫过五具尸体,“但阵眼,被人换过了。”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不是云起宗。”

沈秋韵心头一凛,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五具尸体手腕上,皆戴着一串暗红色珠子。珠子浑圆,光泽诡异,仔细看,竟似由无数细小的、凝固的血痂熔铸而成!每一颗珠子表面,都浮现出一个微不可察的、扭曲挣扎的人脸轮廓!

“血祭珠……”她倒抽一口冷气,“这是……赤练教的标记!”

赤练教!一个早已被正道剿灭百余年的邪修组织,专以活人精血炼制魔器,手段之酷烈,闻者色变。传说其教主“血河老祖”被九大派围杀于东海血潮岛,尸骨无存,教中典籍尽毁。可这血祭珠……分明是赤练教嫡传秘法《九曲血河经》中记载的“千面血魄珠”雏形!

“他们没死。”陆白盯着那五张血痂人脸,眼神锐利如刀,“赤练教,还活着。”

话音未落,五具尸体齐齐仰头,干瘪胸腔剧烈起伏,竟发出同一声尖利嘶鸣:“嗬——!”

五道血光自他们眉心激射而出,在半空交织、融合,凝聚成一团拳头大小的、不断搏动的猩红血球!血球表面,血管虬结,每一次收缩,都泵出浓稠血雾,雾中隐约浮现无数痛苦哀嚎的扭曲面孔!

血球悬停片刻,猛地朝陆白激射而来,速度快若奔雷!

沈秋韵想出手,可飞剑刚动,那血球竟在半途诡异地一分为五,化作五道血线,分袭她周身五处要害——膻中、丹田、后颈、命门、百会!角度刁钻,时机精准,竟是将她所有退路尽数封死!更可怕的是,血线所过之处,空气都泛起涟漪,仿佛空间本身都在被腐蚀!

“退!”陆白低喝,身形却如离弦之箭,迎着那团最核心的、尚未分裂的猩红血球直冲而去!

他不闪不避,右手五指箕张,掌心幽光再现,却不再温润,而是幽邃如渊,边缘泛着令人心悸的暗金色泽!古镜之力,竟被他催动到了此前从未显露的层次!

轰——!

幽光与血球悍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只有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仿佛皮革被强行撕裂的“嗤啦”声!血球表面瞬间被幽光蚀穿一个窟窿,猩红光芒疯狂闪烁,如同垂死挣扎!血球内部,那无数哀嚎面孔骤然扭曲,发出无声的尖啸,五官融化,化作粘稠血浆,顺着幽光边缘汩汩流淌!

陆白手臂青筋暴起,脚下的青砖寸寸炸裂,蛛网般的裂痕以他为中心疯狂蔓延!他竟以血肉之躯,硬撼赤练教百年秘术!

沈秋韵瞳孔骤缩,她终于看清——陆白右臂衣袖,已彻底化为齑粉!露出的小臂上,那道暗紫锁链疤痕,此刻正疯狂蠕动,如同活物!疤痕表面,无数细小的、银色的符文正急速明灭,每一次明灭,都让那幽光暴涨一分!那符文……她曾在观星阁禁地《镇魔图鉴》残页上见过拓本!名为“九狱镇魂篆”,乃上古大能用来封印绝世凶魔的禁忌阵纹!

“原来如此……”她喃喃,浑身血液似乎都冻住了,“师父当年……不是没发现……她是……”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那团被幽光压制的血球,猛地向内塌陷,瞬间压缩成一颗米粒大小的、纯粹到极致的猩红光点!光点无声无息,却让沈秋韵灵魂深处泛起最原始的战栗——那是超越生死的、来自更高维度的恶意!

“不好!是‘血核’!”沈秋韵失声尖叫,肝胆俱裂,“快撤!那是引爆!”

陆白却纹丝不动,甚至微微闭上了眼。

就在那猩红光点即将引爆的千钧一发之际——

“汪!”

一声低沉、浑厚、仿佛自洪荒莽原深处传来的犬吠,骤然撕裂长空!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无可违逆的威严,震得沈秋韵耳膜生疼,五脏六腑都为之共振!那即将引爆的猩红光点,竟如被无形巨锤砸中,猛地一顿,光芒剧烈闪烁,明灭不定!

院墙之外,一道黑影如离弦之箭,撞碎青砖高墙,悍然闯入!正是阿默!它浑身黑毛根根倒竖,双眼不再是平日的温润黝黑,而是燃烧着两簇幽蓝色的、仿佛来自九幽黄泉的冷焰!它四爪踏地,每一步落下,地面都浮现出一圈肉眼可见的、荡漾着涟漪的黑色波纹——波纹所过之处,翻涌的煞气、弥漫的血雾、乃至那五具干尸身上散发的阴寒,尽数如冰雪消融!

阿默无视一切,直扑向陆白身前那颗摇摇欲坠的猩红光点!

它张开嘴,没有獠牙,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那颗猩红光点,竟主动脱离陆白掌心幽光的束缚,化作一道血线,嗖地钻入阿默口中!

阿默喉咙滚动,幽蓝火焰暴涨一瞬,随即熄灭。它甩了甩头,舔了舔嘴角,仿佛只是吞下了一颗糖豆。然后,它转过头,那双燃烧着幽蓝冷焰的眼睛,平静地看向沈秋韵。

沈秋韵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阿默的目光里,没有忠诚,没有依恋,只有一种跨越了漫长时光的、洞悉一切的漠然。那目光扫过她左腕,扫过她命门位置,最后,落在她腰间悬挂的一枚小小玉珏上——那是观星阁嫡传弟子信物,玉质温润,内里却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暗红裂痕。

阿默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意义不明的呜咽。

就在这时,陆白睁开眼。他手臂上的暗紫锁链疤痕,已悄然隐去,仿佛从未存在。他看了阿默一眼,眼神复杂难言,随即转向沈秋韵,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

“沈师姐,我们得立刻回观星阁。”

“师父……”沈秋韵嘴唇翕动,声音颤抖,“师父她……是不是早就知道?”

陆白没有回答。他弯腰,从地上拾起一片槐木棺椁的残骸,指尖拂过上面一道新鲜的、被巨力撕裂的爪痕——那爪痕边缘,竟残留着几缕细若游丝的、泛着幽蓝微光的黑毛。

他捻起一缕,放在鼻端轻嗅。

一股淡淡的、混合着雨后青草与远古尘土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

“走吧。”他将那缕黑毛收入袖中,转身,大步走向院门。阿默沉默地跟在他脚边,幽蓝冷焰已敛,只余一双深邃如夜的眼,静静注视着前方。

沈秋韵望着他们的背影,月光下,青衫与黑影融成一片,仿佛亘古以来便该如此。她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左腕——那抹青黑已彻底消散,可命门处,却传来一阵细微却无比清晰的、与陆白臂上锁链同频的搏动。

咚……咚……咚……

如同两颗心脏,在黑暗中,第一次,真正开始同频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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