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狂风过去,周围的一切恢复平静之时,众人才微微睁开了眼。
只见冰凉的地面上,除了牧辰风的尸体,又多了另一具女尸。那具女尸身上的皮肤已经严重腐烂,眨眼之间便化作一阵黑色烟雾升腾在空气中,只留下一具白森森的骨架……
苏晓晓的脚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了一步:因为她知道,那是她的尸身……
…………
天刚蒙蒙亮,淡白色的月亮还挂在空中。遥远的天边偶尔传来鸟鸣声,打破了寂静的清晨。
苏晓晓静悄悄地从床上起身,回头看了床上抱着枕头翻来滚去的靖和帝一眼。
一直默默伫立在床前的楚云河拉起了她的手:“走吧!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了。”
“好,走吧!”苏晓晓走到书桌前,提起毛笔写了几行字,压在了砚台之下。又看了一眼靖和帝,她的心里充满了负罪感:给他喂了几次迷魂散,又这么不辞而别,是不是忒不厚道了?还是给她的这位“竹马”留下点只言片语吧!
楚云河看她一脸依依不舍的样子,俊美拧眉毛成了一团,又是用力的一扯:“走吧,这里不属于我们。”
苏晓晓点了点头:“我知道,只不过在回地府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
宣城边境的一处悬崖之上,有一座新坟。
新坟前,静静的伫立着两个一黑一白的鬼影。苏晓晓已经将自己的尸身和楚云河的尸身安葬在一处,还煞有介事地在青石墓碑上提了几个字:吉人眠吉地,佳偶奠佳城。
楚云河有些动容地看着墓碑上的字——虽然这个女鬼的字写得实在有够难看的。
“佳偶”,就是夫妻的意思咯?额,既然人家女孩子都表示得这么明显了,那他是不是也应该主动一些?
于是,就在苏晓晓准备转身离开之际,他拉住了她的手:“晓晓,其实在回去之前,我也有一桩心事未了。”
“是什么?”苏晓晓问道。
“是……”楚云河俊脸微红,衣袖一挥。
漫山遍野的野花和野草,慢慢地镀上了一层红色。紧接着,他们二人身上的衣服,也渐渐地变成了红色。
苏晓晓惊讶地长大了嘴巴……待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置身于一间喜房之中。周围的红砖墙上点缀着红色的同心结,而地面上则是铺满了火红的小花和小草。房间的一侧摆放着一张被红色纱幔笼罩着的喜床,正中间的红色实木圆桌上,点着两支巨大的心形蜡烛。
楚云河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映着明明灭灭的烛光,美得令人窒息。
他就用这样的一双眼睛看着苏晓晓,嗓音极其魅惑:“晓晓,嫁给我吧!虽然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但我有着一颗爱你的心。你要重生,我便陪你一起重生;你若逝去,我便陪你一起死。”
苏晓晓哪能抵挡住这样的美色诱惑,早就沉沦其中不可自拔。当然美色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他陪着自己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却始终不离不弃。
“好……”她如梦呓般低语道。
楚云河的唇边勾起一抹颠倒众生的笑:“那么娘子……我们就赶紧入洞房吧!”
“讨厌!满脑子想的就是这个!”苏晓晓羞红了脸,作势对着他的胸膛捶打了一阵。
“你敢说你就不想?”楚云河低着头看着怀中的人儿,一把抱起她朝着那张铺满了桂花花瓣的喜床走去。
两人齐齐地倒在那大红色的喜被之上,柔顺丝滑的黑发纠缠在一起。
楚云河的眼眸暗了暗,执起两人纠缠的发梢,绑出了一个同心结。掌心白光一闪,他将那同心结从发梢上断开,取下之后递给苏晓晓。
含情脉脉的看着她,他轻声呢喃:“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苏晓晓接过他手中的同心结,感动得热泪盈眶:“结发同枕席,黄泉共相伴。”
楚云河凝视着她那张娇艳如花的小脸,想起上一次她身穿这一袭火红的嫁衣,也是如此的美丽动人——可是,那时的她,却是为了另一个男人穿上这一身嫁衣。他永远也不会忘记自己当时那心如刀割的疼痛……
如今,他终于可以独占她的美丽,让她成为自己的女人……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拨。那身火红的嫁衣便如羽毛一般,轻轻地滑落在地上。
苏晓晓也没有扭捏,只是就这样静静地回视着他。
他起她的下巴,印下了深深的一吻,逐渐深入。
她闭上了眼睛,用心感受着他的体温和他的心跳,热烈地回应着他的吻……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稍稍离开她柔软的唇,猛地又是一个俯身,炙热的吻一路蜿蜒向下……
微风吹起,送来了一阵花香,吹动了床上的红帐。
红帐轻轻划落,遮住了床上绮丽的春光;红烛轻轻摆动,照出了床上那纠缠的身影……
…………
与此同时,晨曦宫中,靖和帝孑然一身伫立在书桌前,望着自己手中那一张纸条发呆。
皱巴巴的宣纸之上,写着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珍重!勿念……
那确确实实是晓晓的字迹,字体很大,每个字都分得很开。
靖和帝的嘴角有些艰涩地动了动,心中一阵阵泛着酸楚:勿念?他怎么可能勿念?!她是他从小就念着想着的人,一晃就是十几年!他一直隐忍着自己对她的喜欢,只是想有朝一日待他大仇得报,必将让她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可没想到,待他得到这一切荣华富贵想与她共享的时候,她却已经不在了。失去她的痛苦,尝过一次就够了,可没想到,还有第二次……
站在华丽却又空旷的寝宫之中,他感受到了深深的寒冷和孤寂。即使坐拥这万里江山又如何,他永远失去了自己最珍惜的人……如果早知道俾睨天下的代价是永远地失去她,那他宁可不要这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