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晓原以为自己要这么被绑着直到天亮,没想到苏靖和苏培青前脚才刚走,便有人轻轻地推开了她的房门。
“萱萱!这么晚了,你怎么会来这里?”苏晓晓又惊又喜。
李萱萱对她比了个“嘘”的手势,一边帮她松绑一边小声道:“先别说这么多了,跑路要紧!”
“恩恩!”苏晓晓利落地除去自己身上的麻绳,一边拉着李萱萱往外跑。
跑到围墙边,她有些犹豫地看了看那堵比她还高出一个头的围墙。这堵墙,她翻是绝对没问题,可是萱萱一向柔柔弱弱的……
还没等她担心完,就只见“柔柔弱弱”的萱萱早已敏捷地爬上了墙头,还向她伸出了手:“晓晓,快上来。”
苏晓晓拉着她的手,两人一起翻出了围墙。
“萱萱你……你竟然身手如此敏捷?我以前怎么都不知道?”已经安全出逃,苏晓晓便放松下来,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额……”李萱萱这才发现自己一时情急暴露了自己的身手。其实她的武功不差,可平常都是装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智女流,就是怕暴露了自己是细作。
想了想,她含糊道:“狗急跳墙你听说过吧?狗尚且如此,更何况人呢?”
“说得也是。”苏晓晓觉得有道理,遂表示同意。
两个好姐妹就牵着小手,朝着黑夜的尽头跑去。
…………
此时,在一个幽暗的山洞里,一个身穿紧身夜行服的女人正跪在苏靖面前。这个女人,正是郝美丽。
山洞里的各个角落里,散布着成堆成堆的兵器,还有一箱箱整齐摆放着的金银珠宝。
“主上,属下奉家兄之意,将今年书院所得的收入悉数奉上。”
“起来吧,你一路辛苦了!”苏靖微微俯下身,将她扶起。
郝美丽却还跪着没有起来:“快到宣城边境的时候,属下发现有人一路跟踪,于是便让其余人马继续护送着空箱子前行。而属下则乔装打扮成一个村妇,用板车将那些银两护送到此地。只是,和属下分道而行的那队人马,最后全部被杀了……”
苏靖的眼神顿时凌厉了起来:“你的意思是,有人盯上了我们?”
“是的!属下担心……”郝美丽欲言又止。
苏靖示意她继续说下去,她这才接着道:“属下担心,是太后那边的人!这些年来,他们一直不死心,从未放弃过寻找您的下落。我怕有他们会对您不利……”
“这个心狠手辣的老妖婆……”苏靖的薄唇向下抿着,咬牙切齿道。他想起了那个血腥的夜晚,那个噩梦开始的夜晚……
那时的他还很小,他的母妃静贵妃,是父皇最宠爱的妃子。皇后膝下无子,于是他理所当然地被立为太子,从小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那时的他和母妃,是那么无忧无虑地生活在一起。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就在父皇驾崩的那个晚上,已经升为太后的皇后设下圈套,污蔑他的母妃与侍卫私通,还污蔑他也是母妃与人私通生下的孽种!
那夜,他还在睡梦中,被一阵厮杀声惊醒。原来是太后的党羽们包围了东宫,叫嚣着要将失德的静贵妃和孽种一并铲除!幸亏他的外祖父事先听到风声,带着一众亲信护送他和母妃从密道中逃走,可太后派出的杀手却一路穷追不舍。在逃亡的路上,母妃和外祖父先后死在了那群杀手的刀下……他永远也不会忘记,母妃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最后,他和一众亲信逃到了宣城这个人口流动量极大的边境城市,这才躲过了那些杀手的追捕。他隐姓埋名地活着,伪装成管家苏培青的儿子。
靖和太子被废,太后另外立了一个七岁的傀儡皇帝——雍和帝。雍和帝的生母只是一个身份卑贱的宫女,在他登基不久后就离奇地暴毙身亡。自此,太后和她的党羽把持了朝政,只手遮天。
因为一直没有找到靖和太子的尸首,太后这么多年来都在暗中派人在宣城边境调查他的下落。而他化名为苏靖,一直隐忍着、秘密筹划着,就等着有朝一日能够血刃仇人,为自己的母妃报仇!
“主上请放心,不管将来情势如何变化,我们都誓死相随!”郝美丽目光坚定。
苏靖心中一阵感动,想起了多年来一直在暗中扶持自己的太子少傅郝渊博,不禁问道:“老师他还好吗?”
“回主上,家兄他很好。”
“那就好……”苏靖低声道。他真的不想再有任何人为他牺牲了,特别是他最亲近的那些人。而这些人里,他最不希望牵连的,便是苏晓晓。因此,他从来都将这些事情遮掩得严严实实,一点都没有让她知道。
…………
天蒙蒙亮的时候,苏靖和苏培青回到了家里。可苏晓晓的房中,却早已空无一人。
看着落在地上的那一根麻绳,苏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在原地立了一会,他突然猛地冲出门去。
过去他怕牵连到她,总是刻意压抑着自己的心意。可是如今他却有些后悔了,刻意隐瞒的结果,也许是永远地失去让她爱上自己的机会……
苏培青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你去哪里?!”
“我要去找晓晓!我要去把她带回来!”苏靖甩开苏培青的手。
苏培青再一次上前拉住了他:“放心吧,以晓晓那样的资质,在我们店里我都嫌她帮倒忙,谁会找她当学徒?就由她去吧,到时候落选了,还不得夹着尾巴乖乖回来?”
苏靖默不作声,苏培青继续劝解道:“退一万步说,就算你现在把她绑回来了,又有什么用?她已经是个大姑娘了,有自己的想法,我们不可能绑着她一辈子啊!”
苏靖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原本蓄势待发的身体放松了下来。
苏培青看出他已经把自己的话听了进去,便松开了他:“如今形式严峻,太后那边的人已经寻找到蛛丝马迹,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找到我们的栖身之所。我们还是趁早想好应对之策,否则多年的苦心经营将毁于一旦!”
“你说得对,刚才是我太冲动了……”
苏靖看着在风中晃动的木门,终于理清了自己的头绪:就算他想和晓晓在一起,也要先打下了这江山再说。所以于公于私,他都应该以政事为主。